北零执火

佛系写手/绘里什么时候娶我/老司机/lovelive/暴躁老姐/薛晓/王者荣耀/魔道/云亮/主混微博
你好,这里逸明。
余生你好。

《囚禁》
一发完结10000+
全文走评论
ooc产物
不甜是刀
上课码文真滴赤激
如果有评论就更好了
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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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是自私的,想让你眼里只有一个我,始终看着我,不许离开我。”
“我的爱是伟大的,想从内而外都做上关于你的标记,我的一切属于你。” ​

《梦境》

“都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失而复得,没有那么多久别重逢。”
“而多的是,再也没办法从头来过,和深夜痛彻心扉的思念。”

一发完结3000+
我真的是个文盲不想说什么了
感谢观看
晚安 ​​​


逸明/阿北
将军吕x仙女蝉
ooc属我勿上升真人
真·文盲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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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
吕布置身于一片的紫罗兰花海中,遥望远方是一片延长到天际的紫色,身后的花架上还有藤蔓编起的秋千。
那个仙女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紫衣仿佛要和背景融为一体,可是她的存在让这一片美丽都黯然失色,像一只蓝紫相间的蝴蝶,要随着妙曼的身姿翩翩起舞。
她转身,带来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吕布盯着她痴痴的看,呼吸都似乎困难了几分,心脏像乱撞的小鹿随时要撞出胸腔。
她微笑着,朱唇微启。
“——”
清晨的鸟雀打断了这梦境。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吕布的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一个故事看了好多遍而看不见结局的无奈和难受。
吕布早已习惯了卯时起亥时息的作息,可是自从他开始做这种梦的时候,便常常会拖延几分钟竭力去回想那个梦。
可惜的是,他只能回想起仙女的嘴型,似乎是在唤他,可他一生戎马,实在是想不起和这等美丽的女子有什么牵连。
照常是要早练的时候,可吕布却换上了常服打算上街走走。
说是要上街走走,其实是要去找一个人。
应该是可以帮助他解开这个谜团的人。
“能否描述出那位姑娘的相貌?”
吕布低头冥思苦想,奇怪,明明今天早上还记得特别清楚,梦境也真的特别清晰,为什么一要形容就忘得只剩下一个棱模两可的印象。
“越想她越记不清?”
“大致如此。”
方士也沉思着,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依梦寻人的例子,大多都是越回忆越清晰,甚至还要把梦中毫不相干的细节一五一十说的,可像吕布这样越回忆就越记不清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吕布有些丧气地回到了府中,正巧撞到了一个冒冒失失的丫头。
“少爷恕罪!”
吕布只是拍了拍身上碰上的泥土,挥手示意她起来,丫鬟抱着一盆花苗,似乎是要去后院给花农。
“这是什么花?”
“回少爷,这是紫罗兰。”
吕布回忆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注意过,貌似他府中后院都是这种花,而梦中那一片花海盛开,也都是紫色。
“少爷不是最喜欢这种花了吗?”
喜欢吗?
吕布本来想问出“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他心底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或许只是他一个人忘记了而已。
看着手中幼小的花苗,总是感觉特别的熟悉。就像梦中的女子,也是如此熟悉。
“你认不认识……一位姑娘?”
“嗯……大概有一头墨色的长发,闭月羞花之容,穿着……”
“少爷,你这样描述谁会认识啊。”
吕布叹了一口气,可偏偏就是这样,他明明在梦境中看得那么清晰,甚至她眸中瞳色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当他想要形容给别人听的时候,那一幕幕就变得模糊了。
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吗?
吕布望着这一片花田,仿佛看见了远处的一个姑娘。
「“奉先——”」
吕布猛的一起身,眼前除了一片紫花再无别人,四周环顾,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这大概是吕布生下来最盼望着到夜晚的几天。
这样就可以再见到那个仙女了,然后一定要靠近一点,仔仔细细地观察,再回到现实中寻她。
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
吕布走几步都要低头看看,生怕踩坏了这些娇艳的花朵,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方向,到处都是连到天际的紫罗兰,看不见那个熟悉的姑娘。
“奉先——”
吕布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走去,毕竟他这次真的不想失去机会了。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吕布欣喜万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别来。”」
……?
突然一瞬的心脏绞痛,吕布停下了脚步,半跪在地上盯着深色的土壤,久久没有缓过来。
「“……好好的。”」
眼前是一片鲜红。
勉强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仙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褐瞳中是无尽深邃,几只蝴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长长的袖子掩在大腿两侧,身上清幽的芬芳掺和着花香。
吕布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其实吕布很少和女孩子相处,军营里清一色大老爷们,而且对方还是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一时间没了任何动作。
就任由着姑娘的芊芊细指抚上他的脸颊,如果不是声音有些哽咽,那该是多少动听的嗓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
天亮了。
吕布是从梦中惊醒的,刚刚的心悸如同现实一般。
你哭了。
为什么哭?
吕布坐了起来,手摸上了梦中被仙女抚摸过的那半边脸。
这次的真实,包括触感的真实,还有心疼的真实。

那次以后,吕布就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调查梦境。
几个月下来他也发现一个规律,每当他刻意地想要调查,结果一到需要他回想的时候就忘得干净,并且那几日都将不再做梦。
“奉先,这里好看吗?”
仙女目视前方的紫罗兰花海,嘴角上扬着。吕布点点头,目光却始终不离开她。
这个姑娘知道他的名字,而吕布却始终问不到她的名字,她对自己一言一行的了解,可吕布居然对她一无所知,只觉得有一种陌生的熟悉。
似乎是察觉到了吕布的心不在焉,她回头看着他,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庞。
“奉先?”
她歪歪头,面带笑意。
「“奉先?”」
吕布又感到了记忆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他眼前不再是那个紫衣的仙女柔声呼唤他,是一个身穿着粉色舞裙的姑娘。
她也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画面一转,她漂亮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上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了那时。
“奉先?怎么了?”
她在吕布眼前晃了晃手,一脸担忧。
“……貂蝉。”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吕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念出了这个名字,是那个舞姬的名字吗?是面前这个仙女的名字吗?
“你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他曾遗忘过什么?
这一切又要交给下一个夜晚来解答了吧。
一次又一次,吕布每当做完这个梦,从第一次的惊喜到后来的沉重,好像要从他想不起来的东西里挖出点什么,每一次都是能心悸很久的难受。
他这次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奔向书桌记下那个梦中的名字。
貂蝉。

果然如他所料,后来的记忆就变得模模糊糊,时常好几天都不做梦了。
吕布只凭着一张写着貂蝉的纸,四处询问。
人们大多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认识”,吕布几乎把这一片都问干净了,没有问出任何东西。
“少爷,怎么对着一张纸愁眉苦脸的?”
“我在找一个人。”
“她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姑娘,会跳舞,喜欢紫罗兰,名字是貂蝉。”
“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我总感觉,把她弄丢了。”
丫鬟摇摇头,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我知道在几百里外,有一片巨大的紫罗兰花田。”
反正这里的人也问遍了,要不去更远的地方瞧瞧。
吕布过了几日便启程了,那张纸折好紧紧地贴在胸膛里,捂热了薄薄的宣纸。
“请问,这附近是否有一片紫罗兰花田?”
老人抬头看了吕布一眼,继续手中的工作。
“你是外乡人吧。”
“是。”
“就在往前一段,不过我可提醒你,那里曾经可是战场,死尸无数。”
战场吗?
“多谢了。”
吕布并没有觉得有多可怕,老人家并不知道吕布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领,这些不过都是小场面。
当吕布走了好久终于见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渐晚。眼前的花田并不亚于他在梦中看见的,还是引起了他的感叹,夜晚的凉风习习,花香馥郁。
「“奉先大人。”」
吕布往前迈出了第一部,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害怕,他这一步却下了很大的勇气。
「“我会等你回来啊。”」
眼前有绿色藤蔓缠绕的秋千,轻轻晃荡。
「“我想,为你穿上嫁衣。”」
眼前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轮廓,蓝紫色的羽翼随风飘扬,露出了一直掩盖着的女子的身影。
「“奉先,我失约了。”」
她缓缓回头,两行的清泪划过脸庞,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无尽思念。
「“你要好好的。”」
一步又一步,当他再一次站在了她面前,什么都想起来了。
貂蝉。
她曾经趴在他肩头与自己耳鬓厮磨,曾经穿上最美丽的舞裙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曾经缩在他的怀里与他共度春宵,曾经与他共同规划未来美好。
也曾经躺在他的怀里,怀抱着满身滚烫的鲜血,悄无声息地离去。
轻盈的步伐向他奔来,拥向那个她本来再也抱不到的人。
什么都想起来了,却也什么都晚了。
“貂蝉……”
“我不想看到你活在回忆里自责颓废的样子。”
“可是,我也真的太想你了。”
“所以才会偷偷地来到你的梦里。”
“我想你。”
吕布只是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记忆一直处于封存的状态,当记忆一瞬间像破堤的洪水涌来,悲伤几乎要把他淹没。
“不要再抹掉我的记忆了。”
“对于我来说,最好的回忆是你,最痛苦的也是你。”
来生还能再见吗?
他向来都是不喜欢用来生缘分来说事的,连今生都抓不住的人,要怎样期盼来生。
可是期盼来生的人,他是真的因为种种的无奈。
怀中的貂蝉喜极而泣,两人无声的相拥着,如同吕布的梦在这一片的紫色花海中。
她慢慢地消失。

新一年。
鲜花依旧热烈的盛开。
心上人却不再归梦来。

END

《赌注是一个小男朋友》

逸明/ab
沙雕向HE(???)
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生贺文(虽然还有三个小时hhhh)
有小破车(走评论链接)十分ooc当个小甜饼来看看就行了
感谢观看୧(﹒︠ᴗ﹒︡)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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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喜欢赵云,这是一个秘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回想起来,可能很久了,那份悸动的心情又像是昨天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人,无论是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还是坐在书桌前专注学习的样子,对他的微笑和第一次伸手。
把视线悄悄移向他那里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那种盼望他能知道却有想一直把这个秘密隐瞒在心里的感觉,让他纠结不已。
会悄悄地遐想着得知真相的那一幕,他会接受会拒绝,任何结局都被他脑补了一遍一遍,却迟迟说不出喜欢你三个字。
诸葛亮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不勇敢,不吵闹,不善言辞,他和所有热闹都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喜欢的人,也只敢远远观看。
这样难怪这一个秘密能保守了那么久。
他也不想就这么藏着这份心情,想让他知道,却不想让他拒绝。
他和赵云顶多算是同学关系,他连朋友自称都不好意思。
就算人人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但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不敢爱,不敢恨,是个特别优柔寡断的人。也这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向往那样一个美好的人。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他心烦意乱的用笔划掉了纸上的名字,直到一张白纸被涂的东一块西一块,直到薄薄的纸张被笔尖划破。
毕竟勇气这种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
转头赵云仍然和身边的一群男生女生聊得开心,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说不羡慕是骗人的,诸葛亮总是会向往那个圈子里,更何况那里面有他喜欢的人,多希望有那么一天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能接上他们才懂的梗。
只是诸葛亮这个人,他并不怕孤独,也不怕没话说,不怕一个人,他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唯独怕动心和感情。
结局可以很美妙,也可以很痛苦。
正是这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不愿意去赌一把,原因就是害怕成为另一个百分之五十。
这种人脆弱的活该吧。

赵云发现最近有点不一样。
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的日常生活依旧如此,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只是突然觉得,身后多了一道目光。
他的迷妹特别多,经常是他在宿舍里炫耀的资本,搞得同宿舍的男生几乎都想方设法地毁他形象,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赵云却唯独感觉到了,每次一回头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道那灼灼目光从何而来。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他从来没有对身后的眼光好奇过,这次是例外。
“赵云,有没有看上的妹子?我看五班那个xxx就不错。”
“你喜欢你追咯。”
“你这一帮子迷妹你看不上几个?”
“没感觉。”
“gay里gay气。”
“切,我男女通吃不行啊。”
赵云抄起书本就往上铺嬉皮笑脸的同学扔去。
“跟你讲正经的,哥有大发现。”
“你说。”
“我是你爸爸。”
“……快滚,爱讲不讲。”
“别啊喂喂喂。”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你。”
赵云停住了手中的笔,看着他智障般的手势用双指从自己的眼睛再比回去,别说,他还真的感觉到了。
“盯着我的人多了去了。”
“你觉得我同桌怎么样?”
赵云抵着笔头想了一下,那男生的同桌是诸葛亮,对于诸葛亮赵云没有太深的印象,他挺安静的,对于集体活动也不积极,有点内向,长得好看,也是老师们不可多得的宝贝。
“海星吧,人挺好的。”
坐在上铺的男生啧了一声。
“天天给别人发好人卡。”
“别瞎说啊我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他挺好的。”
赵云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
“要是我说那双眼睛是诸葛亮的呢?”
赵云一口水还没有咽下去马上就呛到了,咳了几下脸都涨红了,然后才尴尬地擦了擦嘴巴。
“我是直的!”
“你刚刚不还说你男女通吃,这下真吸了一个迷弟来你还不乐意了?”
“可能……只是作业没交而已啊。”
“你不写作业我们抄谁的啊,这破借口。”
赵云哑口无言,说来他和诸葛亮交集不深,只不过在街上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的那种。
“这样,你把人家约出来我就相信你男女通吃,包一个星期舍务。”
“真的假的?”
“你们这样会不会过了?”
“那怎样?多交个朋友而已。”
赵云想想也很值,看他又不代表喜欢他,能这样白白少干一个星期何乐而不为。
“一言为定,一个星期舍务记住咯。”

诸葛亮从来不放过能和他相处的机会,但是又害怕两人相处会特别尴尬。
于是该躲得躲不掉,他和赵云安排到了同一天的教室。
整间教室里就两个人,赵云坐在桌子上把空瓶子一个一个往垃圾桶里扔,除了塑料瓶砸进桶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诸葛亮不知道赵云能不能听到的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偏偏到这种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机械地挥着手中的扫把,又盼望着别人来打破平静,但又希望能和赵云再独处一会儿。
“喂,诸葛亮。”
听到身后赵云叫他,诸葛亮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他回过头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和忐忑,回应了一声。
“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这不按套路出牌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诸葛亮原本以为他只是聊聊班级里的事,没想到赵云更狠,直接约他出去,诸葛亮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去的,当然想去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赵云就已经从桌子上跳下来,向他走来,拉起他的手往里放了一张纸条。
“电话。”
手指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却烫的诸葛亮晕乎乎的,恍惚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马上把手抽了回来,将小纸条攥得紧紧的,心跳的更快了,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仿佛心脏要撞破胸腔。
赵云掩面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头发。
“一定要来。”
诸葛亮把头埋的很深,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笑颜,他对那么多人笑过,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这是给自己的唯一的笑容。
门外有一点细碎的声音,两人都转过头去看,赵云只是回头又对诸葛亮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来就往门外走了。
赵云一出来就看见几个偷听的,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蹲在外头偷听的几个男生饮料都要喷出来了。其中还有一个学着赵云的口气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声。
“谁他妈约人这么直白,还直接约周末啊,这操作学不来。”
“要不然怎样?反正约出来了,一个星期。”
“然后呢?约出来你要带他去哪?”
“没……想好……”
男生扶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了赵云。心里暗想着:感谢我的好同桌每次没写作业他都不记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哥送我两张电影票,要不给你们吧,我对这种片子没兴趣。”
“是什么爱情动作片?”
“你不要那么骚好不好……”
一个男生凑上来抢票,看着票上面的片名笑容逐渐凝固,嘴角抽搐着然后再把票塞进了赵云手里。
“是个狠人。”
那时候诸葛亮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丝毫没有去思考,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赌注。

诸葛亮紧张了好久好久,把屏幕上赵云发来的时间地点看了好几遍。
赵云其实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尽管隔着屏幕也能感觉的到,他能迎合诸葛亮的话题,那天晚上他笑得也特别开怀,也算是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聊这么久了。
那晚上的梦都是甜甜的。
诸葛亮特地早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赵云在那里等候。
“抱歉,我来迟了。”
“我也刚到,我们走吧。”
走……吧?
“没有别人了?”
“对啊,就我们两个。”
诸葛亮一下子懵了,他以为赵云的出去玩是顺便邀请他的,类似于同学的聚会,他没想到和他想象的不同,会成为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更紧张了,貌似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而行,赵云比他高了一个头,身高是在全班男生中数一数二的,而诸葛亮就比较一般,不高不矮。
这也是他在他左边距离心脏那个位置抬头看他,少年的轮廓分明,眉眼带笑,看他用手比划着远处,一手紧紧拉着诸葛亮的手,听着他侃侃而谈露出若有若无的小虎牙,这个少年浑身都是阳光的气息,带有着极其强大的感染人的能力,似乎跟他一靠近就想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
这么美好的人,这大概也就是诸葛亮为什么会喜欢赵云的原因。
“刚好有人给我两张票,等会可以去看电影。”
诸葛亮想只要和他在一起管他要去哪里呢,更何况赵云并不疯跑而是选择电影院。
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脑海里浮现了那种两人坐在电影院里,伸手拿身旁的爆米花时指尖碰到了彼此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两人都看向对方,慢慢靠近……
我靠我在想什么啊。
诸葛亮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幸好赵云去买东西了看不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电影开场了,诸葛亮后悔了。
是他自己的问题,也是他自己不先问电影是什么,他也早该想到最近都没有什么上映什么正常片子,他心思全放赵云身上了,完全没有去看手中的电影票。
最新上映的恐怖片。
电影院里头气氛压抑,荧屏一闪一闪,谁知道一道白光之后会闪出一滩鲜血还是一个女鬼,诸葛亮这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院看恐怖片,屏幕放大了数十倍,立体音效加上3D眼镜,他的脸色特别难看,就算闭上眼睛一片漆黑,耳边还响着女鬼凄厉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放在座椅边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了。
这是第三次,他牵了自己的手。
“我在。”
电影院里昏暗,赵云眼睛盯着影片,就注意不到诸葛亮原本惨白的面庞浮上红晕。这一次的心跳并不是因为恐怖片的紧张害怕。
因为,赵云。

电影散场之后,诸葛亮整个人就显得恍惚的。
电影的血腥暴力镜头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赵云刚刚牵过自己的手感觉又如此真实。
“到家啦。”
赵云转头看诸葛亮还处于神游状态,从出电影院开始就这样,他伸手在诸葛亮眼前挥了挥。
“今天谢谢你了,我很开心。”
“我也是。”
路灯把赵云离开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诸葛亮在家楼下望着,知道赵云消失在尽头,没有回头,他宛若失去了什么一样的,又回到了刚才那副模样,看着被他牵起三次的手。
他最终没有把心里话告诉他。
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楼,脚步声并没有唤醒声控灯,诸葛亮暗骂一声,没灯也没人维修。
家里空无一人,父母忙,忙到没有时间去管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越会胡思乱想,比如刚刚电影里的内容,一点一点都在诸葛亮脑海里重现。
风拂过窗帘沙沙的声音变得异常诡异,米黄色的灯光也开始显得阴森,仿佛身后站着一个不动声色的人,静悄悄的注视着他。
这都高二了还怕鬼?嘴上是这说的,心里还是毛毛的,赶紧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明亮的小世界才微微安心。
门口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颤的人一身冷汗,诸葛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求助赵云。
电话嘟嘟过后传来了令他心安的声音,才总算微微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赵云……”
“怎么了?”
赵云听电话那头的诸葛亮语气有点奇怪,有点恐惧,又好像有点委屈。
“家里……有奇怪的声音……”
“外面起风了,你别瞎想,说不定是窗户或者门没关严实呢?”
诸葛亮咬着嘴唇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才小步小步地挪过去,确实没有他想象出来的鬼怪,只不过是窗户的声音,加上他神经紧张,所以听的声音也就奇怪了。
听到电话那头诸葛亮长长的了吁一口气,似乎是危机解除了,赵云忍俊不禁。
“胆小鬼。”
“我!我没有害怕!”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
隔着屏幕诸葛亮仿佛都看到了赵云狡黠的笑容。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带自己去看恐怖片的吧?
而诸葛亮后来才知道,他的猜想还真的是对的。
“好好好是我不对,可以挂电话了吧。”
“哦。”
诸葛亮有点失望,他确实是有点神经敏感了,赵云也会不耐烦吧,他刚想把手机拿开挂断。
“嗯嗯,挂了电话我们连麦吧。”

诸葛亮还没有问清楚电话就挂断了,然后就收到了赵云的连麦。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就换一部片子了。”
“唔,我没事的。”
那头传来了赵云的笑声,诸葛亮也慢慢地露出了笑颜,拿着手机聆听着彼此的故事,话题也不中断,一切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还有一个人陪着他,直到黎明。
过去现在到未来,畅所欲言,少年之间的话题总不枯燥无味,奇怪的是,诸葛亮一直是一个作息时间很规律的人,这一次聊了通宵他也并不觉得疲惫。
面对赵云,他似乎想把前面十几年少说的话一个劲说干净。
我也是真的陪他聊到黎明,真的牵过他手臂。
也是真的,喜欢他。

自从那次电影院过后两人的关系就亲密了许多。
只不过赵云身边还是围着许多人,但他知道,有个人在这些男男女女外面,默默注视着他。而他也默契,透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看见他的浅笑。
而诸葛亮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小秘密,他开心的不得了,却依旧是患得患失,毕竟是朋友。
诸葛亮多想告诉他,喜欢他,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只能叹息着再一次把纸条塞回抽屉,原本昨夜已经做了决定,要么亲口告诉他要么亲手写给他,天一亮就怂了,果然深夜三不可,不可看美食不可逛淘宝不可下决定。
后来以至于赵云来找他时,诸葛亮莫名其妙的。
奇怪,那张纸条我不是分明夹在抽屉的书里面了吗。
这种被人抓包的感觉充满尴尬和心虚,他的字算得上是全班最好看的,别人要模仿很难。
“真是的。”
赵云撑着桌子,把纸揉成了一团攥在手里。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诸葛亮的道歉声音微颤,他把所有心意白纸黑字写清楚,有时候心不就像那张纸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你真是多此一举。”
“喜欢的话,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诸葛亮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云,他微笑着,像第一次诸葛亮和赵云搭上话时,他也是这么伸出手来,触碰了他的指尖。
“赵云……”
“真是凑巧,你上面写的,正好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诸葛亮被他风趣的语言逗笑了,转过头去用手半掩着笑容,却没有去掩盖发红的眼眶。
因为这一次是真的牵手了。
很多事情诸葛亮都是到后来才知道的。
那张纸条分明是赵云自己去他抽屉里掏的,也不能说是掏,运气太好,他原本只是想拿本书碰巧就把那本夹着纸条的书碰到了,一不小心就捡到了纸条,高中的书本,将近六十几分之一的几率,偏偏就让他碰到了。

夏日的蝉在外面叫的人心烦,外面是毒辣的太阳更让人浑身没劲,这种天气还要被拘束在教室里认真努力,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课代表,去抱作业。”
“不要,我现在看见数学就想吐。”
诸葛亮把笔一摔,整个人就像化了一滩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诶。”
“嗯,变帅了。”
同桌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不是,我觉得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和谁有点像。”
和谁像?
诸葛亮赶紧把头转了一个方向,他也是被人提醒以后才发现,视线所及之处有一位少年幽默风趣,身边围攘着一群同学吵吵闹闹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他越来越能融合进去了。
赵云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突然停了一下,笑着向前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打闹说笑。
诸葛亮心领神会,悄悄地也向那个方向比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嘴角上扬着,尽管他的座位听不太清楚赵云那块的话题。
他们隔了那么多人,还能一眼找到彼此。
和谁像呢?这个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同桌发出啧啧啧的叫声,诸葛亮说是标准单身狗的叫声,还被他笑着佯打。
他啊,确实是变了。
因为赵云变了,变得更好了。

到了高三诸葛亮就开始寄宿生活了,而刚刚好的那种,赵云的那间寝室空了一个床位,是给其他几个人堆放杂物的床位。
以至于诸葛亮拿着行李上楼的时候无从下手。
这些人都是生活不能自理?
什么叫祸福相依,诸葛亮只能咬咬牙,动手开始整理。
赵云和几个舍友回来的时候大吃一惊,再三开了关门关了开门看门牌号以为自己走错宿舍了,这几个糙老爷们的房间什么时候这么干净过,除了刚进宿舍的时候,勉强维持着样子,到后来的面目全非谁都懒得整理。
几个男生摆着一副真他妈幸福的表情,不仅房间整理干净了明天不用被宿管部扣分了,这下还搬来一个脾气好的学霸简直就是天然资源,想不用都不行啊。
只不过几个男生也发现了一件事,每当他们靠近诸葛亮或者和诸葛亮有什么身体接触的时候,诸葛亮倒是没什么抵触,赵云都像要生吞了他们一样,凶巴巴地跑上来把两人分开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到床位,这样几次后碍于赵云几人都很识趣地主动保持了距离。
他倒好,自己有时候拿着懒得叠被子这种借口跑去挤诸葛亮的床,各种肢体接触甚至靠在肩头牵着放在大腿上的手这种暧昧的举动。
习惯,要习惯。
好在几个男生要么是心有所属的,要么是有女朋友在对面宿舍的,要是混入单身的进去恐怕真的会被秀到搬宿舍。
诸葛亮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赵云老是顶着各种理由来找他蹭床。床铺是真的小,如果硬要躺两个人的话还是有点挤的,睡到大半夜的时候还会有一只手搂上自己,不知道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样。舍管老师一回生二回熟,也默许了赵云这样,诸葛亮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不过也有好处,他们两人都是怕冷的人,身旁有一个随时能抱着的取暖的人有什么不好,天气转凉赵云倒是更有理由厚颜无耻地来蹭床,宿管部的还狐疑地以为这学生真厉害一星期下来被子能叠的一模一样。
赵云总是会在迷迷糊糊犯困地时候抱住怀中软软的诸葛亮,不知道是在呓语还是清醒着。
“等工作了我们就自己出去买房子。”
“这旁边的电灯泡真的烦。”
“少说两句吧,人家还没有嫌弃我们呢。”
“哼。”
诸葛亮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昂首轻轻地落在下巴一吻。
而不管今后有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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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赵云请假的第三天。
不在的这几天里班级都安静了许多,他是寄宿生,又在高三,没有什么万不得已的事不会乱跑的。
算了,反正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嘛。
一个星期了,赵云才出现在众人眼中。
诸葛亮是同那些舍友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床沿发愣的赵云。
“卧槽你小子怎么才回来?”
赵云走神的严重,直到男生扑上去搂住他的肩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切,我才几天不在,我的床位就给你们堆垃圾了是吗?”
“反正你可以蹭诸葛亮的床不是,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少来,给我收拾干净。”
赵云一回来,那轻松愉快的气氛就又回来了,诸葛亮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撕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笑容底下隐藏着心悸。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诸葛亮不知道为什么,不合时宜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赵云抿唇轻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一袋喜糖。
“好了,我只是回家参加表姐的婚礼而已。”
红色的袋子一下就被人抢走了,里面的糖果被人大肆掠夺。
“就是你那个在x市的美女姐姐?她嫁人啦?!”
“呜呜呜赵云的姐姐超级温柔的。”
诸葛亮并没有去注意他们的讨论,转头看着赵云,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死灰,再仔细看看,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红肿。
“你哭过?”
诸葛亮当时丝毫没有顾及到那时候的气氛,他就是觉得事情不简单,尽管赵云对每一件事都能说出一套完美的措辞,可是眼泪要怎么隐藏呢。
“当然啊,我伤心死了!我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赵云还是有毫无破绽的理由轻松地一笔带过自己的眼泪,在别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弟弟舍不得姐姐嫁人的样子罢了。
“诸葛接着。”
诸葛亮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扔过来的巧克力,虽然他并不喜欢太甜的,还是撕开了包装纸将巧克力放进了嘴里,被口腔的温度融化,一丝丝属于巧克力的香醇在口中蔓延开来。
哦,原来是苦的。

赵云回来的时间正逢放假前天,宿舍里的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一下为数不多的假期。
“我?我上次才刚回家的,我这次打算待在学校里。”
赵云笑着和他们一一挥手告别,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回到了宿舍。
“你果然有心事。”
“亮?!”
两个人借助阳台的月光对视,诸葛亮其实没有走,他早就怀疑赵云了,可是赵云不愿意说,至少当着那些舍友的面不愿意,那么诸葛亮就不去拆穿他。
“你说谎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诸葛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无凭无据,赵云的演技无可挑剔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可是他能感觉到,赵云如今的沉默就是给他当初的心悸最好的解释。
少年上前轻轻地搂住了他,诸葛亮也就没有再继续发问了,他已经知道了赵云在说谎,至于赵云愿不愿意把他说谎的原因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选择了。
因为他能做的,就是陪他,聆听他,支持他。
“……是白事。”
“你也别太难过了。”
“嗯……”
埋在颈窝的脑袋点了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搂在腰肢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诸葛亮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将头靠在赵云的脑袋上。
天气凉了。
还好,我还是你的后盾。

后来赵云就会经常断断续续的请假,但是请假的时间又不长,一来所以落下的课程多了,他要跟着进度也特别吃力,经常熬到半夜才摸上床。
诸葛亮也是心疼他,提出要陪他一起,还能帮他补习一下。
这一次赵云彻夜未归。
诸葛亮知道他请假了,因为考勤人员就是他,诸葛亮闷在被窝里抱着手机,还在等赵云的消息,等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我这里没事,你早点睡吧,晚安。”
十二个字,言简意赅。
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这个诸葛亮也说不清楚。
再等等他吧,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再后来的时候就慢慢稳定下来了,赵云也不再离开了,可是几次的请假还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他的分数比诸葛亮低了,两人也基本无缘同一所大学。
诸葛亮原本是不满的,赵云则是笑着安慰他,反正两地相隔不远,坐个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再说了不是还能用手机联系嘛。
可是异地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至少诸葛亮是这么觉得的,他也有难以启齿的地方,比如说是真的想他了,生理和心理上都是。不能相见的时候也就只能隔着电话解决。
也算是多亏了赵云吧,诸葛亮的性格是开朗的,在这里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终于在他们怂恿下,诸葛亮买了去赵云那里的票,下决心去找他一次。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算久,诸葛亮想这样有事没事真的都可以往赵云这里跑,或者赵云也可以来找他。
“喂,赵云,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诸葛亮正要给赵云打电话,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猜不着啊。”
诸葛亮听着那头赵云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沙哑中带着疲惫,语气也让诸葛亮听着怪难受的。
“怎么了……?”
“没有,我现在在外面,信号不太好。”
借口。
诸葛亮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并非不相信赵云,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他想知道,关于所有赵云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对了,你现在在哪?”
他并不想告诉我啊。
“没什么,和舍友去爬山了。”
“玩得开心点啊。”
“好。”
诸葛亮看着手中的车票,在人流中突然找不到了方向。
赵云挂掉了电话,手一垂下来就把手机随意地抛在地上,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云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他看着眼前是自己的房间,他记得很清楚最后自己睡着的时候还在客厅。
从屋外飘来饭菜香味,赵云的肚子便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同时也感到惊悚。
有贼啊?
谁的贼还帮人家打扫屋子还帮他换了睡衣扶到床上。
赵云来到客厅现在已经被人整理的干干净净,桌上放了好几盘菜还冒着热气。
“……海螺姑娘?”
“是你小男朋友。”
诸葛亮端着盘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赵云很惊讶,他以为诸葛亮如同他自己所说和舍友出去玩纯粹是打电话来和他分享的,可是如今诸葛亮还是站在他面前,赵云居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吐尽苦水的冲动。
“你怎么进来的?”
“翻进来的。”
诸葛亮明显还在气头上,都不考虑一下赵云家住在十三层就随口胡说,其实是赵云上次带他来的时候诸葛亮自己偷偷磨了一把钥匙。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隐瞒我的事。”
“没有。”
“给我放下!说清楚了再吃!”
诸葛亮坚信赵云一定有苦衷,只不过不说,就如同当初回家的白事,若不是诸葛亮猜到了,赵云估计还不会讲。
赵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他实在是饿得不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你边吃吧。”
这么沉重的局面赵云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谁家情侣吵闹是这样的,拿不给他吃饭威胁他?
于是赵云真的笑了出来,自从他和诸葛亮分开以后,就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笑过了。
那些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你以为他们会自己制造快乐让自己快乐吗,从来没有人让他们如此笑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我……”
“不能说?”
看着赵云的沉默诸葛亮坐了下来,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算了,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但是,你也别想甩掉我。”
赵云看着扒着他手指的诸葛亮,眼底情感尽是复杂。
还好,还好他没走,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其实赵云要隐瞒的不过就是家庭那些破事。
他撒的第一个谎就是姐姐出嫁,实际上是出了意外,那些零零碎碎的假不过是赵云偶尔会偷跑去看在重症监护室里苟延残喘的家人。
在高考前四天,姐姐还是去世了,这就是造成他名落孙山的最重要的原因。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之所以不想,是不想让人再次投以怜悯的目光。生老病死也是常事,人总是对别人的生老病死看的很开,但是到了自己,却茫然无措。
父亲身体也不好,虽然这次生的不是什么重病,只是一个手术而已,赵云于是更加努力,上完课就往医院里跑,各种勤工俭学,早上有母亲在医院照顾,他就去顾晚上,一星期下来简直是折磨,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所以……”
“对不起。”
“我没生气。”
刚才叫自己放下筷子奶凶奶凶的人是谁?
诸葛亮拉着赵云的手,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原来当这些所谓成长的压力担在肩上的时候,会压得喘不过气,无从诉说,就算委屈,也只能眼泪憋回去。
毕竟生活从来不会客气地和你讲道理,只会一巴掌打过去让你学着点。

诸葛亮是同他一起离开家里的,赵云以为诸葛亮回学校了,直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医院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诸葛亮。
“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学校了?你怎么知道哪家医院哪号床?
“云啊,你的朋友陪了我一天了。”
病床上的赵父笑着,看起来对诸葛亮是十分喜爱了。
事实也是如此,诸葛亮同他从大到政治经济聊到股票金融还是房地产,小到球赛象棋登山钓鱼,说话甜学习好对长辈还十分有礼貌。
趁着月色赵云和诸葛亮就到外头走了走。
“谢谢。”
“没什么好谢,你爸挺有趣的。”
“关于你姐姐……我也知道了……”
“都过去了。”
“赵云。”
诸葛亮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以后,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了。”
“你看啊,瞒着也没用,我这不是照样能找到医院吗?”
赵云摇摇头。
“不会了。”
自始至终,赵云想要刻意隐瞒的,也只有当年那个他的赌注了。
而今晚诸葛亮死活都赖着不走,原本是他想要替赵云看护一个晚上让他回去好好休息的,赵云不回去,于是就变成了两个人挤着旁边的同一张病床。
“像不像你以前在宿舍来蹭我床的样子。”
“嗯,不过宿舍的更小。”
“你还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都是我的。”
赵云抱着怀中温软的人,轻轻一吻落在额上,又把诸葛亮紧紧地框在怀里。
“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
“嗯。”
“当初,为什么突然约我出去呢?”
“一个赌注。”
“结果,居然让我赚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你。”
赵云不禁哑然失笑,他当初不过就是一个证明他男女通吃的打赌,不仅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喜欢上诸葛亮,在此之前赵云是完全不知道诸葛亮对他的感情。
刚开始他还会有一点愧疚,毕竟是人家的真情实意,遇上了自己的赌注,不过后来在一起久了这种愧疚感就没有了,还十分庆幸自己能遇上他。
“也算因祸得福了。”
说来还是要感谢当时那个男生,若没有这个赌注,大概诸葛亮的心意不会被知道,赵云身旁也不会站着这么一个人了。
所有的天意,都是注定。

他们的恋情说隐蔽也是真的,最后还是清早来的赵母看见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这份恋情才算是得以公开。
“你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能啊,过两天就要回学校了。”
赵云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事实上即使诸葛亮在这里,他们两个也只有晚上才能见面。
第一次诸葛亮带着自己的老爹研究股票,第二次下起了象棋,第三次干脆摆了一张桌子练起了毛笔书法。如果不是诸葛亮仗着自己本身长得好看护士小姐姐都奈何不了他,要不估计早就被赶出去了。
说好听点诸葛亮这叫人缘好说难听就是收买人心,父母都要被拐走了,也多亏了他,父亲这里赵云一直都不需要操心,而且也已经能出院了。
然后回到家二老还念叨着要见诸葛亮,于是赵云就有了借口又把诸葛亮的假期给占用了。
嘴上说着父母这样偏心其实自己才是最开心的一个。
“冻死了。”
诸葛亮跺了跺脚,抓着袖子把手给缩了回去,背着背包小跑起来,明明两地差不了多远温度居然差这么多,尤其对于他这种怕冷的人来说简直煎熬,所以一般到冬天诸葛亮这种生物就会进入冬眠状态。
冷风刮得脸颊泛红,像被刀割一样,诸葛亮不禁加快了步伐,也没注意眼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走路不看路?”
诸葛亮低着头,吸了一下鼻子,赵云心想药丸是不是撞疼他了,刚想说点别的,诸葛亮就直接撞到他的怀里。
两只冻得通红的手钻进外套里抱着他,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着砰砰的心跳声。
“好想你……”
赵云笑着,揉了揉蓝色的头发,牵着他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
“回家。”
诸葛亮胡乱的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赵云的侧颜。
“看路,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管我。”
赵云无奈叹息,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对了,赵云。”
“嗯?”
“明天,带我去看你姐姐好不好?”
“我想让她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红灯亮了起来,赵云转头看着诸葛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真诚,街道上人很少,诸葛亮也能明显感觉到,口袋里赵云牵着自己的手在抖。
“好。”
他贪恋这个怀抱,两人再次在街上相拥,知道黄灯亮起的三秒,柔软的双唇在赵云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赵云还没有反应过来,诸葛亮就已经顺着绿灯跑出去了,还回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两人在街上追逐打闹,其实诸葛亮哪里跑得过赵云呢,当赵云追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的时候,诸葛亮也没有挣扎,呼吸着他熟悉的味道。
“赵云你看,下雪了!”
两人向天边望去。
那里有雪,也有他们的未来。

END

《相看两厌》
这对cp真我磕爆!!
惊喜往往留在最后
感谢观看
想要评论啦

《与赵云相处的一个星期》

逸明/阿北 幸识你
大概不会翻……

《一个人的好天气》

《归宿》

“他是流浪的故人,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云亮
逸明/ab
一发完结6000+
切勿上升真人ooc属我
大概是个糖心刀
这肉一点都不香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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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有一个秘密。
他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一世,那前一世,他是驰聘战场的将军,英勇杀敌报效祖国,最后抵不住千军万马,军队崩溃,自己差点死于乱箭之下。
他从前也只是听闻,人在死前的那一刻,特别漫长,漫长到足够回忆一生。他看见了桃花林里的那位仙君,站在粉色的花海中回眸冲他笑,挥手喊他的名字。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大概。”」
「“真是块木头。”」
看着仙君小声嘟嘟囔囔的样子,他只是笑笑,永远这事谁说的准呢,那时候赵云志在四方,热血沸腾渴望建功立业,战场是一个不定数,谁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活着回来呢?直到他死的时候,才意识到身后一直有人等他。
等他回去,等他一个大概的永远。
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看见了仙君,感到了仙君抱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脸上,嘴中呢喃着名字,语气里都充满了委屈。
他很累了,这次再也不能陪他赏三月桃花了。
这是生平第一次失约。
再后来,他真的赏到了三月桃花,身旁却不见了仙君。
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赵云的再次苏醒一定和仙君逃不了干系,他活过来了,最该高兴的那个人不见了,他是用什么救的,赵云心里怎么也有数了。
这一世,赵云怎样也不会放过了,他心中早已打好最坏的念头,却自己不愿意戳破,他依旧相信仙君一定还会等他那个大概的永远。
赵云望着远处的竹林芳草,今天天气偏凉,不知道那片桃花盛开了没有。
他想着,脚底越发轻盈,仿佛他这样赶过去,就能看见仙君站在那里对他发笑。
那一抹蓝在粉红中格外显眼,赵云不是不认识他,那是和他相隔一条街的诸葛府上的小少爷。
传闻他体弱多病,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原因是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大夫束手无策都要撒手不管了,据说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但也被大夫估计,活不过二十岁。
今日一见倒是确实如所闻,他身材瘦弱,面无血色,走路也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倒下。
他回过头对赵云笑着,熟悉的笑容加上熟悉的场景,要不是他的笑有气无力,赵云险些把他认成仙君。
“双飞燕子几时回?”
“夹岸桃花蘸水开。”
赵云会心一笑轻而易举地回答了他的诗句,他也早就知道这位诸葛公子天赋异禀,可惜命运天妒英才,不让他久留。
为人才惋惜是人之常情,赵云主动上前邀他赏花,毕竟是知音难觅。
这个人眉眼之间都和仙君有相似之处,可他没有同龄人之间少年该有的活泼,赵云没有是因为他历经一世来到如今,成熟了太多,他则是被病痛折磨到失去了少年的锐气。
“失礼,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单名一个亮字。”
赵云把这个名字回味了很久,两人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诸葛府外。
“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赵云。”
赵云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并没有告诉诸葛亮他的名字,自己也不是特别出名的人物,那是他留心了?
“是我该谢谢你。”
他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病弱,微微一笑便转身回府了。
赵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玩弄着手中的桃花枝回家了。

那日起赵云就特别爱往诸葛府里跑,有事没事带着他出去玩玩,或者是待在府里闲聊。
一两次就罢了,次数一多难免被人诟病,赵云并不是什么粗枝大叶,好几次下人都有意抱怨,诸葛亮成日和他出去玩,那么短暂的一下午的欢乐时光,要他用多大的代价来换,或许是多服一次药,还是要一趟休息个几天。
赵云带着他出去的次数慢慢也就变少了,就与他坐在亭子里,虽然赵云总是感觉闷,但是身边的人是他,好像闷不闷都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冬天到了,诸葛亮就更不能出去乱跑了,下人帮他更衣时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诸葛亮无奈的笑了笑,拖着一身的包袱来后庭和赵云泡一壶热茶。
赵云不知道他向往的是外面的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跟着自己。
梅花仍在白雪中傲然挺立,亭中热茶水雾缭绕,桌上的小食有点冰凉了,眼前白雪皑皑。赵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冬日雪景和手边的人,一眼望去,好像过了半分钟,好像过了半生。
他恍惚回来,盯着茶水中自己的清影,突然笑了起来。
这便是他要过一辈子的人,虽然过不到一辈子。

寒梅落尽把凛冬了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到处又显得生机勃勃。
大堂上有燕子窝,不知道这些鸟雀是什么时候衔了树枝杂物来搭建的,有这些小生灵叽叽喳喳地叫唤,府上添了不少热闹气息。
再过几日就是诸葛亮的生日,但是他的家人并没有打算大办,他本意也如此,原因也是单一的,身体不适。
诸葛亮这个人虽然在他的兄弟姐妹们之间,他并不受欢迎,就连父母都总抱着不冷不热的态度,都说病床前最好验出人心,的确如此。
可是他却是最体恤下人的,他这一日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府中下人们用自己每月挣来的银两买来的礼物。
他会收下,并不会推脱。
诸葛亮喜欢生日,但并不喜欢过生日,这个原因大概赵云最明白了。
桃花又要开了。
他撑着脑袋,眼前好像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他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才等来了他姗姗来迟的生日礼物。
「“赵云赵云,你过生日的时候都是怎样的啊?”」
「“真好啊,我也好想过一次生日。”」
「“我连自己生辰都不知道……”」
赵云始终记着,仙君期待的是有一天能知道自己的生辰,但是又有谁能告诉他呢。
“赵云?”
“走。”
“你带我去哪啊?”
赵云没告诉他,拉着他的手跑了两步觉得不妥,回头一看诸葛亮就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声音微弱地叫他。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何止是考虑不周……你大晚上把我拐出来……你……我自己会走!”
赵云蹲了下来把诸葛亮背在身上,轻飘飘地好像自己不牢牢抓住他他就会飞走似的,而事实证明,他飞走时,赵云没有抓住他。
心跳快了一下,诸葛亮不闹了,静静地趴在他背上,脸红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是非常明显的。
鼻息间都是赵云身上的味道,问着问着都忘了要问他去哪里了。虽然就是普通的皂角味,但就是独特,诸葛亮把头越埋越深,想要隐藏自己红透了的脸。
他以前都没有这样背过我……
赵云带诸葛亮到了夜市,他知道仙君从前最喜欢热闹,却碍于身份很难从桃花林中走出来,这样,也算了(liǎo)了(lē)他的心愿。诸葛亮也是,他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副与世无争,将家视为一方世界的人,他正值少年也渴望外界,但是他要无忧无虑地玩一顿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安全不安全,会不会染上风寒,身体受不受得住。
估计诸葛亮也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家人总是忌讳那个避讳这个,往往忽视的都是诸葛亮的感受。
“云听闻今天晚上有烟花,不知诸葛公子可否赏脸陪同呢?”
“你都把我拐出来了,我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伸出了手,十指紧扣,当彼此的体温触及肌肤,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夜市确实是十分热闹,无非就是把天幕的颜色染深,铺子上张灯结彩,把街道照的光亮,诸葛亮暂时换下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为了不扫兴总是刻意惹着病痛,慢慢的,病痛开始被遗忘,被嬉闹的景象代替。
“呼……呼……”
“可以吗?”
诸葛亮抹了一下额头的细汗,推开了赵云伸出来的手,一手撑着扶手慢慢走上二楼。
到了二楼视野开阔,夜市一派繁荣,流光溢彩,眼前此景让他一时间忘了疲惫,重新眼前一亮。
烟花已经开始放了,像深色的天空绽放开的花朵,绚烂绮丽。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赵云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双手,蓝眸中有星辰有大海,再也移不开视线。
“云心悦你。”
“巧了,亮也是。”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诸葛亮踮了踮脚,声音轻柔缓慢,在耳边说着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事。
“其实……我就是武陵仙君。”
赵云没有他想象的惊讶,反而很镇静。
“我早就发现了。”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时候。”
诸葛亮只是感叹他厉害,可是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所有大到音容笑貌小到动作细节一言一行都牢记于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度重相逢,能第一个认出他,能找回他。
能再次相遇就已经很好了吧,没有想象中的喜极而泣,也没有提起陈年旧事,反而很平淡,像是说了什么不足挂齿的小事。
能再次相爱的两人,无需再用言语修饰。
感到肩头靠着的那颗脑袋,呼吸平稳,嘴角带着浅笑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又生怕刚好的一切是一场美梦。
那场烟花就像几十年以前,赵云也曾这样在桃花林中告白过,他们也这样拥吻过,仙君也曾这样依偎肩头入眠过。

后来赵云送他回去的时候,下人来开门看的瞠目结舌。
他怀中的诸葛亮累坏了,参与热闹本身就收体力活,早就依靠着胸膛睡得沉稳。
二日便传开了关于他们两的关系,谁都没有反驳,赵云就顺水推舟地说起了亲事。
这个消息一出着实让两家人都吓了一跳,虽说龙阳之癖倒也不是稀奇事,赵云的家人是没有想到,诸葛亮的家人是震惊他们的这个少爷居然有人要。至于诸葛亮自己,大概是惊讶。
这是个药罐子,是个麻烦。他自己也知道。
“为什么突然说亲呢?”
“是我欠你的。”
“我活不了多久。”
“那剩下的时间我陪你。”
诸葛亮无言,只露浅浅一笑,换做是他的仙君大概早就跳起来欢呼雀跃了,他也欢喜也想激动地跳起来,逢人便说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无数个日夜曾幻想着,要是这一次能在一起该多好,可是注定有人要先离开,上一世是赵云,这一世是他。
救回一个人谈何容易,于是他拖着病体,连累了下一世。
相爱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一回事,前者只需要彼此真心相爱,后者又要考虑太多因素。
他只能掩面笑着,掩饰了泛红的眼眶。
眼里进了沙尘,命里有了星辰。

婚事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有些冷清,若不是红色的窗花和大红的礼服,他们一如既往,诸葛亮还是如同从前一样,面上只带着浅笑,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猜不透他的心情。
他变了,从前敢爱敢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仙君变成了如今什么事都一笑而过的诸葛亮。
“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
赵云无需明言,他一直都在悄悄注视着,诸葛亮的眼眶红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眼内打转的泪水倔强的不肯下坠。
“我说过,我活不过二十岁。”
“所以,你认为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你认为我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你认为我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临死之人身上。”
三个你认为直言不讳,戳破了这层心事,早知他能看破,前世就数他最了解自己,要猜自己顾及什么还不容易。
“没关系。”
我们不要再去计较了,这日子不长,赵云从来不看未来的事,从来不去想诸葛亮要是真的离开了他会怎样,仿佛他会离开这种事根本不值得他轻信。
因为我们,只需要活好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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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夜的闹腾诸葛亮直至每次的第二天都没能起来。
本来身体就弱,赵云所说的不过火也没有拿捏得当,他就自然是躺在床上等着赵云伺候。
赵云也才是第一次来到后厨接触到他平常所服用的药,又多又杂,一时让人记不清。
他自己试了试温度,汤药又苦又涩难以入喉,偏偏仙君怕苦,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喝了这么多年的。
这类人就是吃药比吃饭还勤,归根到底还是他的责任。
不过,他和诸葛亮已经说好了,谁都不会在计较谁的过,只要还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
诸葛亮接过那碗药,在赵云看来苦不堪言的诸葛亮一饮而尽,说是习惯了。
“有一件事情。”
“昨日父亲对我说你参军的事情。”
“我不去。”
“我哪都不去,我就陪着你,你忘了?我还欠你一个永远。”
果然,赵云这辈子就打算死跟着他,无论怎样都不想重蹈覆辙上一世的噩梦。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将空碗放回桌上,口气里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听着,你必须去。”
这就是命令的口吻,若他将来真的死了,赵云这样也算是有一条路可走。
“这一次,我会等你回来。”
赵云无言,却冷着一张脸,端着空碗就离开了房间。
一个下人斗胆问了一句,“少爷,您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呢?”
为什么呢?诸葛亮起身走到亭子边的荷花池旁,望着池水中未开放的荷花。
“那是他的梦想啊。”
“可他只想陪着您。”
他当然知道赵云想陪着自己,可是诸葛亮没说,是自己不愿意见到他,只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接下来的模样。
即使诸葛亮不说,这件事情也是铁定的,兵源匮乏,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眼里饱含着不舍,三步路回一次头,直到渐行渐远,诸葛亮的模样也开始模糊不清诸葛亮看他走了很远很远出去,直到他消失在拐弯处,他没有跟上去,默默地站了一会,就慢慢的走了回去。
扶着墙也顾不上抹了一手灰,另一手捂住了嘴也捂不住咳嗽的声音。
再也不用抑制了。

每月的一封家书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习惯。
军旅中的琐事,每天的进程,还是一些他并不擅长的情话,赵云都喜欢写在里面,所以诸葛亮每次都收到了鼓鼓囊囊的一封信,看起来就特别有分量的那种。
诸葛亮看得特别认真,即使只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他倒是不像赵云那样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写,他不在了,也没有人带他出去玩了,成天困在这一方院子里,就是他整天的全部。
每一封信他都按照时间排序,收在箱子里,闲来无聊就喜欢把这东西翻出来再看个几遍,有时候发现了什么还会用笔画出来,诸葛亮坐在桌前傻笑着,等他回来就把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给他看,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赵云则喜欢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有时候会有几个队友凑上来起哄,说着到时候要回去看嫂子之类的话,当夜晚寂静无声的时候,赵云才能避开他们读完信件,抬头还有一轮明月陪着他。
他心中的白月光啊。
这一晃竟然也过了几年。
桃花谢了又开,诸葛亮曾想折一只寄过去,那时候早就萎了吧,于是他就再花了点时间做成了干花书签。
只不过做的数量也是有点偏多,还因此被赵云调侃了。
毕竟,这次不多做的话,难保下一年他还有能力出去了。

赵云依旧会送信,他的信已经是那种分量,恨不得把每天无时无刻都写进去,但是诸葛亮的信笺越来越薄,赵云虽然不在信中写,但他是肯定不会相信诸葛亮最近忙这种拙劣的借口。
他知道,他该早点回家了。
那时候诸葛亮已经十九岁了,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苍白的脸上甚至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好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走一般。
写信对他连笔都握不稳来说就是个笑话,他便放慢了速度,这一封信变短了,而且经常还要两三天才能完成。
咳嗽久了喉咙里都仿佛是血腥味,没有什么东西,却一定要咳点什么出来似的。
是血。
诸葛亮从来不在信中说自己身体如何,他也总是巧妙的避开这个话题,他不想成为赵云的后顾之忧,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太害怕拖累赵云了,也太害怕离开赵云了。
偏偏这些却无人知晓,也无人诉说。
就这样,诸葛亮这边赵云的信增长的飞快,而赵云这里诸葛亮的信没有什么变化。
他说,我要回去了。
诸葛亮攥着信纸,名为喜悦的泪水打湿了纸张,模糊了黑色的字迹,他分明是想要开口呼唤爱人的姓名,张口就是一阵咳嗽。
诸葛亮向来最爱护这些信件了,可这次这封信不仅沾上了泪,还有血。
我终于等到了,不是你的死讯,而是你凯旋而归的消息。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诸葛亮自小就写了一手好字,只不过现在坐在桌子前写点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月光穿过窗落在桌前,照亮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和一个空空的药碗。
他克服了所有病痛,克服了相思成疾,克服不了天命。
天气有点凉了,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那些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上面放着赵云送的所有东西。
一切都静悄悄的,诸葛亮躺在床上,看似已经进入了梦乡,嘴角带着浅笑,看见了远处的赵云向他走来,说他回来了,这次谁都不会离开谁了,然后紧紧地抱住他,在一片桃花林里,再一次表明心意。
他慢慢地在疼痛和美梦中,失去气息。
正如他当时是悄悄地走进了赵云的视线中,也是悄悄地独自离去。
只是可惜,他还想再送赵云一枝桃花,还有他写满心意的信纸,却是他再也拿不出来的东西了。
他就宛如睡着了一般,任凭早晨来打扫的下人哭闹的多大声他都起不来斥责他们了。
终究敌不过命运。
“如果能再晚一点点的话……”
丫头哽咽着领着赵云来到诸葛府,赵云跟在后面走着,没有哭,这是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结局,不必为它的到来而哭天喊地,他能做的,只是接受。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你吗?”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的人。”
赵云将诸葛亮的手牵起,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只可惜,诸葛亮再也听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也不会为之动容,不过他也早就明白了吧。

赵将军未再娶,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带着两个人的意愿,那封信纸被他塞进了平安符里,还夹杂着桃花瓣。
桃花开了,今年似乎比以往都要热烈。
赵云换上了当年第一次见到诸葛亮时穿的那身衣服,有点小了,他抬眸,眼前没有任何人。
没有武陵仙君,没有诸葛亮。
他来到一棵大树前,找到了前一世他留下的痕迹,他和仙君在这里刻下了归宿。
如今他的归宿不在了。
赵云摸着陈年的旧迹,勾起了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在这个字的下面,被花丛掩盖的地方,有一处很新的刻痕。
云归无阳却有亮。
赵云一遍遍的用指尖勾勒着,桃花瓣飞舞,风尘迷了眼睛,他才会流下眼泪。

等你音讯全无,我再去爱这世间万物。

END

放飞自我的产物

“人会靠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恐惧,只是可惜他被剥夺了这个权利。”

不要ky杠精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