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零执火

佛系写手/绘里什么时候娶我/老司机/lovelive/暴躁老姐/薛晓/王者荣耀/魔道/云亮/主混微博
你好,这里逸明。
余生你好。

《梦境》

“都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失而复得,没有那么多久别重逢。”
“而多的是,再也没办法从头来过,和深夜痛彻心扉的思念。”

一发完结3000+
我真的是个文盲不想说什么了
感谢观看
晚安 ​​​


逸明/阿北
将军吕x仙女蝉
ooc属我勿上升真人
真·文盲
BE

……………………………………………………
又是她。
吕布置身于一片的紫罗兰花海中,遥望远方是一片延长到天际的紫色,身后的花架上还有藤蔓编起的秋千。
那个仙女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紫衣仿佛要和背景融为一体,可是她的存在让这一片美丽都黯然失色,像一只蓝紫相间的蝴蝶,要随着妙曼的身姿翩翩起舞。
她转身,带来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吕布盯着她痴痴的看,呼吸都似乎困难了几分,心脏像乱撞的小鹿随时要撞出胸腔。
她微笑着,朱唇微启。
“——”
清晨的鸟雀打断了这梦境。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吕布的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一个故事看了好多遍而看不见结局的无奈和难受。
吕布早已习惯了卯时起亥时息的作息,可是自从他开始做这种梦的时候,便常常会拖延几分钟竭力去回想那个梦。
可惜的是,他只能回想起仙女的嘴型,似乎是在唤他,可他一生戎马,实在是想不起和这等美丽的女子有什么牵连。
照常是要早练的时候,可吕布却换上了常服打算上街走走。
说是要上街走走,其实是要去找一个人。
应该是可以帮助他解开这个谜团的人。
“能否描述出那位姑娘的相貌?”
吕布低头冥思苦想,奇怪,明明今天早上还记得特别清楚,梦境也真的特别清晰,为什么一要形容就忘得只剩下一个棱模两可的印象。
“越想她越记不清?”
“大致如此。”
方士也沉思着,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依梦寻人的例子,大多都是越回忆越清晰,甚至还要把梦中毫不相干的细节一五一十说的,可像吕布这样越回忆就越记不清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吕布有些丧气地回到了府中,正巧撞到了一个冒冒失失的丫头。
“少爷恕罪!”
吕布只是拍了拍身上碰上的泥土,挥手示意她起来,丫鬟抱着一盆花苗,似乎是要去后院给花农。
“这是什么花?”
“回少爷,这是紫罗兰。”
吕布回忆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注意过,貌似他府中后院都是这种花,而梦中那一片花海盛开,也都是紫色。
“少爷不是最喜欢这种花了吗?”
喜欢吗?
吕布本来想问出“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他心底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或许只是他一个人忘记了而已。
看着手中幼小的花苗,总是感觉特别的熟悉。就像梦中的女子,也是如此熟悉。
“你认不认识……一位姑娘?”
“嗯……大概有一头墨色的长发,闭月羞花之容,穿着……”
“少爷,你这样描述谁会认识啊。”
吕布叹了一口气,可偏偏就是这样,他明明在梦境中看得那么清晰,甚至她眸中瞳色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当他想要形容给别人听的时候,那一幕幕就变得模糊了。
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吗?
吕布望着这一片花田,仿佛看见了远处的一个姑娘。
「“奉先——”」
吕布猛的一起身,眼前除了一片紫花再无别人,四周环顾,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这大概是吕布生下来最盼望着到夜晚的几天。
这样就可以再见到那个仙女了,然后一定要靠近一点,仔仔细细地观察,再回到现实中寻她。
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
吕布走几步都要低头看看,生怕踩坏了这些娇艳的花朵,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方向,到处都是连到天际的紫罗兰,看不见那个熟悉的姑娘。
“奉先——”
吕布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走去,毕竟他这次真的不想失去机会了。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吕布欣喜万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别来。”」
……?
突然一瞬的心脏绞痛,吕布停下了脚步,半跪在地上盯着深色的土壤,久久没有缓过来。
「“……好好的。”」
眼前是一片鲜红。
勉强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仙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褐瞳中是无尽深邃,几只蝴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长长的袖子掩在大腿两侧,身上清幽的芬芳掺和着花香。
吕布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其实吕布很少和女孩子相处,军营里清一色大老爷们,而且对方还是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一时间没了任何动作。
就任由着姑娘的芊芊细指抚上他的脸颊,如果不是声音有些哽咽,那该是多少动听的嗓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
天亮了。
吕布是从梦中惊醒的,刚刚的心悸如同现实一般。
你哭了。
为什么哭?
吕布坐了起来,手摸上了梦中被仙女抚摸过的那半边脸。
这次的真实,包括触感的真实,还有心疼的真实。

那次以后,吕布就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调查梦境。
几个月下来他也发现一个规律,每当他刻意地想要调查,结果一到需要他回想的时候就忘得干净,并且那几日都将不再做梦。
“奉先,这里好看吗?”
仙女目视前方的紫罗兰花海,嘴角上扬着。吕布点点头,目光却始终不离开她。
这个姑娘知道他的名字,而吕布却始终问不到她的名字,她对自己一言一行的了解,可吕布居然对她一无所知,只觉得有一种陌生的熟悉。
似乎是察觉到了吕布的心不在焉,她回头看着他,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庞。
“奉先?”
她歪歪头,面带笑意。
「“奉先?”」
吕布又感到了记忆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他眼前不再是那个紫衣的仙女柔声呼唤他,是一个身穿着粉色舞裙的姑娘。
她也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画面一转,她漂亮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上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了那时。
“奉先?怎么了?”
她在吕布眼前晃了晃手,一脸担忧。
“……貂蝉。”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吕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念出了这个名字,是那个舞姬的名字吗?是面前这个仙女的名字吗?
“你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他曾遗忘过什么?
这一切又要交给下一个夜晚来解答了吧。
一次又一次,吕布每当做完这个梦,从第一次的惊喜到后来的沉重,好像要从他想不起来的东西里挖出点什么,每一次都是能心悸很久的难受。
他这次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奔向书桌记下那个梦中的名字。
貂蝉。

果然如他所料,后来的记忆就变得模模糊糊,时常好几天都不做梦了。
吕布只凭着一张写着貂蝉的纸,四处询问。
人们大多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认识”,吕布几乎把这一片都问干净了,没有问出任何东西。
“少爷,怎么对着一张纸愁眉苦脸的?”
“我在找一个人。”
“她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姑娘,会跳舞,喜欢紫罗兰,名字是貂蝉。”
“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我总感觉,把她弄丢了。”
丫鬟摇摇头,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我知道在几百里外,有一片巨大的紫罗兰花田。”
反正这里的人也问遍了,要不去更远的地方瞧瞧。
吕布过了几日便启程了,那张纸折好紧紧地贴在胸膛里,捂热了薄薄的宣纸。
“请问,这附近是否有一片紫罗兰花田?”
老人抬头看了吕布一眼,继续手中的工作。
“你是外乡人吧。”
“是。”
“就在往前一段,不过我可提醒你,那里曾经可是战场,死尸无数。”
战场吗?
“多谢了。”
吕布并没有觉得有多可怕,老人家并不知道吕布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领,这些不过都是小场面。
当吕布走了好久终于见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渐晚。眼前的花田并不亚于他在梦中看见的,还是引起了他的感叹,夜晚的凉风习习,花香馥郁。
「“奉先大人。”」
吕布往前迈出了第一部,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害怕,他这一步却下了很大的勇气。
「“我会等你回来啊。”」
眼前有绿色藤蔓缠绕的秋千,轻轻晃荡。
「“我想,为你穿上嫁衣。”」
眼前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轮廓,蓝紫色的羽翼随风飘扬,露出了一直掩盖着的女子的身影。
「“奉先,我失约了。”」
她缓缓回头,两行的清泪划过脸庞,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无尽思念。
「“你要好好的。”」
一步又一步,当他再一次站在了她面前,什么都想起来了。
貂蝉。
她曾经趴在他肩头与自己耳鬓厮磨,曾经穿上最美丽的舞裙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曾经缩在他的怀里与他共度春宵,曾经与他共同规划未来美好。
也曾经躺在他的怀里,怀抱着满身滚烫的鲜血,悄无声息地离去。
轻盈的步伐向他奔来,拥向那个她本来再也抱不到的人。
什么都想起来了,却也什么都晚了。
“貂蝉……”
“我不想看到你活在回忆里自责颓废的样子。”
“可是,我也真的太想你了。”
“所以才会偷偷地来到你的梦里。”
“我想你。”
吕布只是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记忆一直处于封存的状态,当记忆一瞬间像破堤的洪水涌来,悲伤几乎要把他淹没。
“不要再抹掉我的记忆了。”
“对于我来说,最好的回忆是你,最痛苦的也是你。”
来生还能再见吗?
他向来都是不喜欢用来生缘分来说事的,连今生都抓不住的人,要怎样期盼来生。
可是期盼来生的人,他是真的因为种种的无奈。
怀中的貂蝉喜极而泣,两人无声的相拥着,如同吕布的梦在这一片的紫色花海中。
她慢慢地消失。

新一年。
鲜花依旧热烈的盛开。
心上人却不再归梦来。

END

《赌注是一个小男朋友》

逸明/ab
沙雕向HE(???)
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生贺文(虽然还有三个小时hhhh)
有小破车(走评论链接)十分ooc当个小甜饼来看看就行了
感谢观看୧(﹒︠ᴗ﹒︡)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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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喜欢赵云,这是一个秘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回想起来,可能很久了,那份悸动的心情又像是昨天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人,无论是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还是坐在书桌前专注学习的样子,对他的微笑和第一次伸手。
把视线悄悄移向他那里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那种盼望他能知道却有想一直把这个秘密隐瞒在心里的感觉,让他纠结不已。
会悄悄地遐想着得知真相的那一幕,他会接受会拒绝,任何结局都被他脑补了一遍一遍,却迟迟说不出喜欢你三个字。
诸葛亮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不勇敢,不吵闹,不善言辞,他和所有热闹都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喜欢的人,也只敢远远观看。
这样难怪这一个秘密能保守了那么久。
他也不想就这么藏着这份心情,想让他知道,却不想让他拒绝。
他和赵云顶多算是同学关系,他连朋友自称都不好意思。
就算人人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但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不敢爱,不敢恨,是个特别优柔寡断的人。也这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向往那样一个美好的人。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他心烦意乱的用笔划掉了纸上的名字,直到一张白纸被涂的东一块西一块,直到薄薄的纸张被笔尖划破。
毕竟勇气这种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
转头赵云仍然和身边的一群男生女生聊得开心,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说不羡慕是骗人的,诸葛亮总是会向往那个圈子里,更何况那里面有他喜欢的人,多希望有那么一天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能接上他们才懂的梗。
只是诸葛亮这个人,他并不怕孤独,也不怕没话说,不怕一个人,他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唯独怕动心和感情。
结局可以很美妙,也可以很痛苦。
正是这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不愿意去赌一把,原因就是害怕成为另一个百分之五十。
这种人脆弱的活该吧。

赵云发现最近有点不一样。
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的日常生活依旧如此,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只是突然觉得,身后多了一道目光。
他的迷妹特别多,经常是他在宿舍里炫耀的资本,搞得同宿舍的男生几乎都想方设法地毁他形象,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赵云却唯独感觉到了,每次一回头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道那灼灼目光从何而来。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他从来没有对身后的眼光好奇过,这次是例外。
“赵云,有没有看上的妹子?我看五班那个xxx就不错。”
“你喜欢你追咯。”
“你这一帮子迷妹你看不上几个?”
“没感觉。”
“gay里gay气。”
“切,我男女通吃不行啊。”
赵云抄起书本就往上铺嬉皮笑脸的同学扔去。
“跟你讲正经的,哥有大发现。”
“你说。”
“我是你爸爸。”
“……快滚,爱讲不讲。”
“别啊喂喂喂。”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你。”
赵云停住了手中的笔,看着他智障般的手势用双指从自己的眼睛再比回去,别说,他还真的感觉到了。
“盯着我的人多了去了。”
“你觉得我同桌怎么样?”
赵云抵着笔头想了一下,那男生的同桌是诸葛亮,对于诸葛亮赵云没有太深的印象,他挺安静的,对于集体活动也不积极,有点内向,长得好看,也是老师们不可多得的宝贝。
“海星吧,人挺好的。”
坐在上铺的男生啧了一声。
“天天给别人发好人卡。”
“别瞎说啊我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他挺好的。”
赵云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
“要是我说那双眼睛是诸葛亮的呢?”
赵云一口水还没有咽下去马上就呛到了,咳了几下脸都涨红了,然后才尴尬地擦了擦嘴巴。
“我是直的!”
“你刚刚不还说你男女通吃,这下真吸了一个迷弟来你还不乐意了?”
“可能……只是作业没交而已啊。”
“你不写作业我们抄谁的啊,这破借口。”
赵云哑口无言,说来他和诸葛亮交集不深,只不过在街上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的那种。
“这样,你把人家约出来我就相信你男女通吃,包一个星期舍务。”
“真的假的?”
“你们这样会不会过了?”
“那怎样?多交个朋友而已。”
赵云想想也很值,看他又不代表喜欢他,能这样白白少干一个星期何乐而不为。
“一言为定,一个星期舍务记住咯。”

诸葛亮从来不放过能和他相处的机会,但是又害怕两人相处会特别尴尬。
于是该躲得躲不掉,他和赵云安排到了同一天的教室。
整间教室里就两个人,赵云坐在桌子上把空瓶子一个一个往垃圾桶里扔,除了塑料瓶砸进桶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诸葛亮不知道赵云能不能听到的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偏偏到这种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机械地挥着手中的扫把,又盼望着别人来打破平静,但又希望能和赵云再独处一会儿。
“喂,诸葛亮。”
听到身后赵云叫他,诸葛亮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他回过头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和忐忑,回应了一声。
“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这不按套路出牌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诸葛亮原本以为他只是聊聊班级里的事,没想到赵云更狠,直接约他出去,诸葛亮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去的,当然想去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赵云就已经从桌子上跳下来,向他走来,拉起他的手往里放了一张纸条。
“电话。”
手指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却烫的诸葛亮晕乎乎的,恍惚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马上把手抽了回来,将小纸条攥得紧紧的,心跳的更快了,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仿佛心脏要撞破胸腔。
赵云掩面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头发。
“一定要来。”
诸葛亮把头埋的很深,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笑颜,他对那么多人笑过,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这是给自己的唯一的笑容。
门外有一点细碎的声音,两人都转过头去看,赵云只是回头又对诸葛亮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来就往门外走了。
赵云一出来就看见几个偷听的,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蹲在外头偷听的几个男生饮料都要喷出来了。其中还有一个学着赵云的口气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声。
“谁他妈约人这么直白,还直接约周末啊,这操作学不来。”
“要不然怎样?反正约出来了,一个星期。”
“然后呢?约出来你要带他去哪?”
“没……想好……”
男生扶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了赵云。心里暗想着:感谢我的好同桌每次没写作业他都不记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哥送我两张电影票,要不给你们吧,我对这种片子没兴趣。”
“是什么爱情动作片?”
“你不要那么骚好不好……”
一个男生凑上来抢票,看着票上面的片名笑容逐渐凝固,嘴角抽搐着然后再把票塞进了赵云手里。
“是个狠人。”
那时候诸葛亮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丝毫没有去思考,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赌注。

诸葛亮紧张了好久好久,把屏幕上赵云发来的时间地点看了好几遍。
赵云其实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尽管隔着屏幕也能感觉的到,他能迎合诸葛亮的话题,那天晚上他笑得也特别开怀,也算是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聊这么久了。
那晚上的梦都是甜甜的。
诸葛亮特地早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赵云在那里等候。
“抱歉,我来迟了。”
“我也刚到,我们走吧。”
走……吧?
“没有别人了?”
“对啊,就我们两个。”
诸葛亮一下子懵了,他以为赵云的出去玩是顺便邀请他的,类似于同学的聚会,他没想到和他想象的不同,会成为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更紧张了,貌似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而行,赵云比他高了一个头,身高是在全班男生中数一数二的,而诸葛亮就比较一般,不高不矮。
这也是他在他左边距离心脏那个位置抬头看他,少年的轮廓分明,眉眼带笑,看他用手比划着远处,一手紧紧拉着诸葛亮的手,听着他侃侃而谈露出若有若无的小虎牙,这个少年浑身都是阳光的气息,带有着极其强大的感染人的能力,似乎跟他一靠近就想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
这么美好的人,这大概也就是诸葛亮为什么会喜欢赵云的原因。
“刚好有人给我两张票,等会可以去看电影。”
诸葛亮想只要和他在一起管他要去哪里呢,更何况赵云并不疯跑而是选择电影院。
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脑海里浮现了那种两人坐在电影院里,伸手拿身旁的爆米花时指尖碰到了彼此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两人都看向对方,慢慢靠近……
我靠我在想什么啊。
诸葛亮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幸好赵云去买东西了看不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电影开场了,诸葛亮后悔了。
是他自己的问题,也是他自己不先问电影是什么,他也早该想到最近都没有什么上映什么正常片子,他心思全放赵云身上了,完全没有去看手中的电影票。
最新上映的恐怖片。
电影院里头气氛压抑,荧屏一闪一闪,谁知道一道白光之后会闪出一滩鲜血还是一个女鬼,诸葛亮这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院看恐怖片,屏幕放大了数十倍,立体音效加上3D眼镜,他的脸色特别难看,就算闭上眼睛一片漆黑,耳边还响着女鬼凄厉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放在座椅边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了。
这是第三次,他牵了自己的手。
“我在。”
电影院里昏暗,赵云眼睛盯着影片,就注意不到诸葛亮原本惨白的面庞浮上红晕。这一次的心跳并不是因为恐怖片的紧张害怕。
因为,赵云。

电影散场之后,诸葛亮整个人就显得恍惚的。
电影的血腥暴力镜头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赵云刚刚牵过自己的手感觉又如此真实。
“到家啦。”
赵云转头看诸葛亮还处于神游状态,从出电影院开始就这样,他伸手在诸葛亮眼前挥了挥。
“今天谢谢你了,我很开心。”
“我也是。”
路灯把赵云离开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诸葛亮在家楼下望着,知道赵云消失在尽头,没有回头,他宛若失去了什么一样的,又回到了刚才那副模样,看着被他牵起三次的手。
他最终没有把心里话告诉他。
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楼,脚步声并没有唤醒声控灯,诸葛亮暗骂一声,没灯也没人维修。
家里空无一人,父母忙,忙到没有时间去管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越会胡思乱想,比如刚刚电影里的内容,一点一点都在诸葛亮脑海里重现。
风拂过窗帘沙沙的声音变得异常诡异,米黄色的灯光也开始显得阴森,仿佛身后站着一个不动声色的人,静悄悄的注视着他。
这都高二了还怕鬼?嘴上是这说的,心里还是毛毛的,赶紧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明亮的小世界才微微安心。
门口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颤的人一身冷汗,诸葛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求助赵云。
电话嘟嘟过后传来了令他心安的声音,才总算微微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赵云……”
“怎么了?”
赵云听电话那头的诸葛亮语气有点奇怪,有点恐惧,又好像有点委屈。
“家里……有奇怪的声音……”
“外面起风了,你别瞎想,说不定是窗户或者门没关严实呢?”
诸葛亮咬着嘴唇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才小步小步地挪过去,确实没有他想象出来的鬼怪,只不过是窗户的声音,加上他神经紧张,所以听的声音也就奇怪了。
听到电话那头诸葛亮长长的了吁一口气,似乎是危机解除了,赵云忍俊不禁。
“胆小鬼。”
“我!我没有害怕!”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
隔着屏幕诸葛亮仿佛都看到了赵云狡黠的笑容。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带自己去看恐怖片的吧?
而诸葛亮后来才知道,他的猜想还真的是对的。
“好好好是我不对,可以挂电话了吧。”
“哦。”
诸葛亮有点失望,他确实是有点神经敏感了,赵云也会不耐烦吧,他刚想把手机拿开挂断。
“嗯嗯,挂了电话我们连麦吧。”

诸葛亮还没有问清楚电话就挂断了,然后就收到了赵云的连麦。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就换一部片子了。”
“唔,我没事的。”
那头传来了赵云的笑声,诸葛亮也慢慢地露出了笑颜,拿着手机聆听着彼此的故事,话题也不中断,一切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还有一个人陪着他,直到黎明。
过去现在到未来,畅所欲言,少年之间的话题总不枯燥无味,奇怪的是,诸葛亮一直是一个作息时间很规律的人,这一次聊了通宵他也并不觉得疲惫。
面对赵云,他似乎想把前面十几年少说的话一个劲说干净。
我也是真的陪他聊到黎明,真的牵过他手臂。
也是真的,喜欢他。

自从那次电影院过后两人的关系就亲密了许多。
只不过赵云身边还是围着许多人,但他知道,有个人在这些男男女女外面,默默注视着他。而他也默契,透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看见他的浅笑。
而诸葛亮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小秘密,他开心的不得了,却依旧是患得患失,毕竟是朋友。
诸葛亮多想告诉他,喜欢他,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只能叹息着再一次把纸条塞回抽屉,原本昨夜已经做了决定,要么亲口告诉他要么亲手写给他,天一亮就怂了,果然深夜三不可,不可看美食不可逛淘宝不可下决定。
后来以至于赵云来找他时,诸葛亮莫名其妙的。
奇怪,那张纸条我不是分明夹在抽屉的书里面了吗。
这种被人抓包的感觉充满尴尬和心虚,他的字算得上是全班最好看的,别人要模仿很难。
“真是的。”
赵云撑着桌子,把纸揉成了一团攥在手里。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诸葛亮的道歉声音微颤,他把所有心意白纸黑字写清楚,有时候心不就像那张纸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你真是多此一举。”
“喜欢的话,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诸葛亮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云,他微笑着,像第一次诸葛亮和赵云搭上话时,他也是这么伸出手来,触碰了他的指尖。
“赵云……”
“真是凑巧,你上面写的,正好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诸葛亮被他风趣的语言逗笑了,转过头去用手半掩着笑容,却没有去掩盖发红的眼眶。
因为这一次是真的牵手了。
很多事情诸葛亮都是到后来才知道的。
那张纸条分明是赵云自己去他抽屉里掏的,也不能说是掏,运气太好,他原本只是想拿本书碰巧就把那本夹着纸条的书碰到了,一不小心就捡到了纸条,高中的书本,将近六十几分之一的几率,偏偏就让他碰到了。

夏日的蝉在外面叫的人心烦,外面是毒辣的太阳更让人浑身没劲,这种天气还要被拘束在教室里认真努力,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课代表,去抱作业。”
“不要,我现在看见数学就想吐。”
诸葛亮把笔一摔,整个人就像化了一滩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诶。”
“嗯,变帅了。”
同桌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不是,我觉得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和谁有点像。”
和谁像?
诸葛亮赶紧把头转了一个方向,他也是被人提醒以后才发现,视线所及之处有一位少年幽默风趣,身边围攘着一群同学吵吵闹闹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他越来越能融合进去了。
赵云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突然停了一下,笑着向前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打闹说笑。
诸葛亮心领神会,悄悄地也向那个方向比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嘴角上扬着,尽管他的座位听不太清楚赵云那块的话题。
他们隔了那么多人,还能一眼找到彼此。
和谁像呢?这个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同桌发出啧啧啧的叫声,诸葛亮说是标准单身狗的叫声,还被他笑着佯打。
他啊,确实是变了。
因为赵云变了,变得更好了。

到了高三诸葛亮就开始寄宿生活了,而刚刚好的那种,赵云的那间寝室空了一个床位,是给其他几个人堆放杂物的床位。
以至于诸葛亮拿着行李上楼的时候无从下手。
这些人都是生活不能自理?
什么叫祸福相依,诸葛亮只能咬咬牙,动手开始整理。
赵云和几个舍友回来的时候大吃一惊,再三开了关门关了开门看门牌号以为自己走错宿舍了,这几个糙老爷们的房间什么时候这么干净过,除了刚进宿舍的时候,勉强维持着样子,到后来的面目全非谁都懒得整理。
几个男生摆着一副真他妈幸福的表情,不仅房间整理干净了明天不用被宿管部扣分了,这下还搬来一个脾气好的学霸简直就是天然资源,想不用都不行啊。
只不过几个男生也发现了一件事,每当他们靠近诸葛亮或者和诸葛亮有什么身体接触的时候,诸葛亮倒是没什么抵触,赵云都像要生吞了他们一样,凶巴巴地跑上来把两人分开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到床位,这样几次后碍于赵云几人都很识趣地主动保持了距离。
他倒好,自己有时候拿着懒得叠被子这种借口跑去挤诸葛亮的床,各种肢体接触甚至靠在肩头牵着放在大腿上的手这种暧昧的举动。
习惯,要习惯。
好在几个男生要么是心有所属的,要么是有女朋友在对面宿舍的,要是混入单身的进去恐怕真的会被秀到搬宿舍。
诸葛亮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赵云老是顶着各种理由来找他蹭床。床铺是真的小,如果硬要躺两个人的话还是有点挤的,睡到大半夜的时候还会有一只手搂上自己,不知道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样。舍管老师一回生二回熟,也默许了赵云这样,诸葛亮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不过也有好处,他们两人都是怕冷的人,身旁有一个随时能抱着的取暖的人有什么不好,天气转凉赵云倒是更有理由厚颜无耻地来蹭床,宿管部的还狐疑地以为这学生真厉害一星期下来被子能叠的一模一样。
赵云总是会在迷迷糊糊犯困地时候抱住怀中软软的诸葛亮,不知道是在呓语还是清醒着。
“等工作了我们就自己出去买房子。”
“这旁边的电灯泡真的烦。”
“少说两句吧,人家还没有嫌弃我们呢。”
“哼。”
诸葛亮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昂首轻轻地落在下巴一吻。
而不管今后有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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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赵云请假的第三天。
不在的这几天里班级都安静了许多,他是寄宿生,又在高三,没有什么万不得已的事不会乱跑的。
算了,反正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嘛。
一个星期了,赵云才出现在众人眼中。
诸葛亮是同那些舍友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床沿发愣的赵云。
“卧槽你小子怎么才回来?”
赵云走神的严重,直到男生扑上去搂住他的肩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切,我才几天不在,我的床位就给你们堆垃圾了是吗?”
“反正你可以蹭诸葛亮的床不是,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少来,给我收拾干净。”
赵云一回来,那轻松愉快的气氛就又回来了,诸葛亮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撕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笑容底下隐藏着心悸。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诸葛亮不知道为什么,不合时宜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赵云抿唇轻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一袋喜糖。
“好了,我只是回家参加表姐的婚礼而已。”
红色的袋子一下就被人抢走了,里面的糖果被人大肆掠夺。
“就是你那个在x市的美女姐姐?她嫁人啦?!”
“呜呜呜赵云的姐姐超级温柔的。”
诸葛亮并没有去注意他们的讨论,转头看着赵云,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死灰,再仔细看看,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红肿。
“你哭过?”
诸葛亮当时丝毫没有顾及到那时候的气氛,他就是觉得事情不简单,尽管赵云对每一件事都能说出一套完美的措辞,可是眼泪要怎么隐藏呢。
“当然啊,我伤心死了!我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赵云还是有毫无破绽的理由轻松地一笔带过自己的眼泪,在别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弟弟舍不得姐姐嫁人的样子罢了。
“诸葛接着。”
诸葛亮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扔过来的巧克力,虽然他并不喜欢太甜的,还是撕开了包装纸将巧克力放进了嘴里,被口腔的温度融化,一丝丝属于巧克力的香醇在口中蔓延开来。
哦,原来是苦的。

赵云回来的时间正逢放假前天,宿舍里的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一下为数不多的假期。
“我?我上次才刚回家的,我这次打算待在学校里。”
赵云笑着和他们一一挥手告别,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回到了宿舍。
“你果然有心事。”
“亮?!”
两个人借助阳台的月光对视,诸葛亮其实没有走,他早就怀疑赵云了,可是赵云不愿意说,至少当着那些舍友的面不愿意,那么诸葛亮就不去拆穿他。
“你说谎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诸葛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无凭无据,赵云的演技无可挑剔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可是他能感觉到,赵云如今的沉默就是给他当初的心悸最好的解释。
少年上前轻轻地搂住了他,诸葛亮也就没有再继续发问了,他已经知道了赵云在说谎,至于赵云愿不愿意把他说谎的原因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选择了。
因为他能做的,就是陪他,聆听他,支持他。
“……是白事。”
“你也别太难过了。”
“嗯……”
埋在颈窝的脑袋点了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搂在腰肢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诸葛亮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将头靠在赵云的脑袋上。
天气凉了。
还好,我还是你的后盾。

后来赵云就会经常断断续续的请假,但是请假的时间又不长,一来所以落下的课程多了,他要跟着进度也特别吃力,经常熬到半夜才摸上床。
诸葛亮也是心疼他,提出要陪他一起,还能帮他补习一下。
这一次赵云彻夜未归。
诸葛亮知道他请假了,因为考勤人员就是他,诸葛亮闷在被窝里抱着手机,还在等赵云的消息,等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我这里没事,你早点睡吧,晚安。”
十二个字,言简意赅。
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这个诸葛亮也说不清楚。
再等等他吧,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再后来的时候就慢慢稳定下来了,赵云也不再离开了,可是几次的请假还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他的分数比诸葛亮低了,两人也基本无缘同一所大学。
诸葛亮原本是不满的,赵云则是笑着安慰他,反正两地相隔不远,坐个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再说了不是还能用手机联系嘛。
可是异地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至少诸葛亮是这么觉得的,他也有难以启齿的地方,比如说是真的想他了,生理和心理上都是。不能相见的时候也就只能隔着电话解决。
也算是多亏了赵云吧,诸葛亮的性格是开朗的,在这里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终于在他们怂恿下,诸葛亮买了去赵云那里的票,下决心去找他一次。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算久,诸葛亮想这样有事没事真的都可以往赵云这里跑,或者赵云也可以来找他。
“喂,赵云,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诸葛亮正要给赵云打电话,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猜不着啊。”
诸葛亮听着那头赵云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沙哑中带着疲惫,语气也让诸葛亮听着怪难受的。
“怎么了……?”
“没有,我现在在外面,信号不太好。”
借口。
诸葛亮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并非不相信赵云,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他想知道,关于所有赵云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对了,你现在在哪?”
他并不想告诉我啊。
“没什么,和舍友去爬山了。”
“玩得开心点啊。”
“好。”
诸葛亮看着手中的车票,在人流中突然找不到了方向。
赵云挂掉了电话,手一垂下来就把手机随意地抛在地上,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云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他看着眼前是自己的房间,他记得很清楚最后自己睡着的时候还在客厅。
从屋外飘来饭菜香味,赵云的肚子便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同时也感到惊悚。
有贼啊?
谁的贼还帮人家打扫屋子还帮他换了睡衣扶到床上。
赵云来到客厅现在已经被人整理的干干净净,桌上放了好几盘菜还冒着热气。
“……海螺姑娘?”
“是你小男朋友。”
诸葛亮端着盘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赵云很惊讶,他以为诸葛亮如同他自己所说和舍友出去玩纯粹是打电话来和他分享的,可是如今诸葛亮还是站在他面前,赵云居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吐尽苦水的冲动。
“你怎么进来的?”
“翻进来的。”
诸葛亮明显还在气头上,都不考虑一下赵云家住在十三层就随口胡说,其实是赵云上次带他来的时候诸葛亮自己偷偷磨了一把钥匙。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隐瞒我的事。”
“没有。”
“给我放下!说清楚了再吃!”
诸葛亮坚信赵云一定有苦衷,只不过不说,就如同当初回家的白事,若不是诸葛亮猜到了,赵云估计还不会讲。
赵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他实在是饿得不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你边吃吧。”
这么沉重的局面赵云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谁家情侣吵闹是这样的,拿不给他吃饭威胁他?
于是赵云真的笑了出来,自从他和诸葛亮分开以后,就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笑过了。
那些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你以为他们会自己制造快乐让自己快乐吗,从来没有人让他们如此笑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我……”
“不能说?”
看着赵云的沉默诸葛亮坐了下来,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算了,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但是,你也别想甩掉我。”
赵云看着扒着他手指的诸葛亮,眼底情感尽是复杂。
还好,还好他没走,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其实赵云要隐瞒的不过就是家庭那些破事。
他撒的第一个谎就是姐姐出嫁,实际上是出了意外,那些零零碎碎的假不过是赵云偶尔会偷跑去看在重症监护室里苟延残喘的家人。
在高考前四天,姐姐还是去世了,这就是造成他名落孙山的最重要的原因。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之所以不想,是不想让人再次投以怜悯的目光。生老病死也是常事,人总是对别人的生老病死看的很开,但是到了自己,却茫然无措。
父亲身体也不好,虽然这次生的不是什么重病,只是一个手术而已,赵云于是更加努力,上完课就往医院里跑,各种勤工俭学,早上有母亲在医院照顾,他就去顾晚上,一星期下来简直是折磨,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所以……”
“对不起。”
“我没生气。”
刚才叫自己放下筷子奶凶奶凶的人是谁?
诸葛亮拉着赵云的手,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原来当这些所谓成长的压力担在肩上的时候,会压得喘不过气,无从诉说,就算委屈,也只能眼泪憋回去。
毕竟生活从来不会客气地和你讲道理,只会一巴掌打过去让你学着点。

诸葛亮是同他一起离开家里的,赵云以为诸葛亮回学校了,直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医院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诸葛亮。
“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学校了?你怎么知道哪家医院哪号床?
“云啊,你的朋友陪了我一天了。”
病床上的赵父笑着,看起来对诸葛亮是十分喜爱了。
事实也是如此,诸葛亮同他从大到政治经济聊到股票金融还是房地产,小到球赛象棋登山钓鱼,说话甜学习好对长辈还十分有礼貌。
趁着月色赵云和诸葛亮就到外头走了走。
“谢谢。”
“没什么好谢,你爸挺有趣的。”
“关于你姐姐……我也知道了……”
“都过去了。”
“赵云。”
诸葛亮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以后,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了。”
“你看啊,瞒着也没用,我这不是照样能找到医院吗?”
赵云摇摇头。
“不会了。”
自始至终,赵云想要刻意隐瞒的,也只有当年那个他的赌注了。
而今晚诸葛亮死活都赖着不走,原本是他想要替赵云看护一个晚上让他回去好好休息的,赵云不回去,于是就变成了两个人挤着旁边的同一张病床。
“像不像你以前在宿舍来蹭我床的样子。”
“嗯,不过宿舍的更小。”
“你还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都是我的。”
赵云抱着怀中温软的人,轻轻一吻落在额上,又把诸葛亮紧紧地框在怀里。
“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
“嗯。”
“当初,为什么突然约我出去呢?”
“一个赌注。”
“结果,居然让我赚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你。”
赵云不禁哑然失笑,他当初不过就是一个证明他男女通吃的打赌,不仅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喜欢上诸葛亮,在此之前赵云是完全不知道诸葛亮对他的感情。
刚开始他还会有一点愧疚,毕竟是人家的真情实意,遇上了自己的赌注,不过后来在一起久了这种愧疚感就没有了,还十分庆幸自己能遇上他。
“也算因祸得福了。”
说来还是要感谢当时那个男生,若没有这个赌注,大概诸葛亮的心意不会被知道,赵云身旁也不会站着这么一个人了。
所有的天意,都是注定。

他们的恋情说隐蔽也是真的,最后还是清早来的赵母看见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这份恋情才算是得以公开。
“你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能啊,过两天就要回学校了。”
赵云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事实上即使诸葛亮在这里,他们两个也只有晚上才能见面。
第一次诸葛亮带着自己的老爹研究股票,第二次下起了象棋,第三次干脆摆了一张桌子练起了毛笔书法。如果不是诸葛亮仗着自己本身长得好看护士小姐姐都奈何不了他,要不估计早就被赶出去了。
说好听点诸葛亮这叫人缘好说难听就是收买人心,父母都要被拐走了,也多亏了他,父亲这里赵云一直都不需要操心,而且也已经能出院了。
然后回到家二老还念叨着要见诸葛亮,于是赵云就有了借口又把诸葛亮的假期给占用了。
嘴上说着父母这样偏心其实自己才是最开心的一个。
“冻死了。”
诸葛亮跺了跺脚,抓着袖子把手给缩了回去,背着背包小跑起来,明明两地差不了多远温度居然差这么多,尤其对于他这种怕冷的人来说简直煎熬,所以一般到冬天诸葛亮这种生物就会进入冬眠状态。
冷风刮得脸颊泛红,像被刀割一样,诸葛亮不禁加快了步伐,也没注意眼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走路不看路?”
诸葛亮低着头,吸了一下鼻子,赵云心想药丸是不是撞疼他了,刚想说点别的,诸葛亮就直接撞到他的怀里。
两只冻得通红的手钻进外套里抱着他,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着砰砰的心跳声。
“好想你……”
赵云笑着,揉了揉蓝色的头发,牵着他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
“回家。”
诸葛亮胡乱的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赵云的侧颜。
“看路,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管我。”
赵云无奈叹息,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对了,赵云。”
“嗯?”
“明天,带我去看你姐姐好不好?”
“我想让她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红灯亮了起来,赵云转头看着诸葛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真诚,街道上人很少,诸葛亮也能明显感觉到,口袋里赵云牵着自己的手在抖。
“好。”
他贪恋这个怀抱,两人再次在街上相拥,知道黄灯亮起的三秒,柔软的双唇在赵云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赵云还没有反应过来,诸葛亮就已经顺着绿灯跑出去了,还回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两人在街上追逐打闹,其实诸葛亮哪里跑得过赵云呢,当赵云追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的时候,诸葛亮也没有挣扎,呼吸着他熟悉的味道。
“赵云你看,下雪了!”
两人向天边望去。
那里有雪,也有他们的未来。

END

《相看两厌》
这对cp真我磕爆!!
惊喜往往留在最后
感谢观看
想要评论啦

《与赵云相处的一个星期》

逸明/阿北 幸识你
大概不会翻……

《一个人的好天气》

《归宿》

“他是流浪的故人,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云亮
逸明/ab
一发完结6000+
切勿上升真人ooc属我
大概是个糖心刀
这肉一点都不香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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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有一个秘密。
他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一世,那前一世,他是驰聘战场的将军,英勇杀敌报效祖国,最后抵不住千军万马,军队崩溃,自己差点死于乱箭之下。
他从前也只是听闻,人在死前的那一刻,特别漫长,漫长到足够回忆一生。他看见了桃花林里的那位仙君,站在粉色的花海中回眸冲他笑,挥手喊他的名字。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大概。”」
「“真是块木头。”」
看着仙君小声嘟嘟囔囔的样子,他只是笑笑,永远这事谁说的准呢,那时候赵云志在四方,热血沸腾渴望建功立业,战场是一个不定数,谁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活着回来呢?直到他死的时候,才意识到身后一直有人等他。
等他回去,等他一个大概的永远。
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看见了仙君,感到了仙君抱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脸上,嘴中呢喃着名字,语气里都充满了委屈。
他很累了,这次再也不能陪他赏三月桃花了。
这是生平第一次失约。
再后来,他真的赏到了三月桃花,身旁却不见了仙君。
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赵云的再次苏醒一定和仙君逃不了干系,他活过来了,最该高兴的那个人不见了,他是用什么救的,赵云心里怎么也有数了。
这一世,赵云怎样也不会放过了,他心中早已打好最坏的念头,却自己不愿意戳破,他依旧相信仙君一定还会等他那个大概的永远。
赵云望着远处的竹林芳草,今天天气偏凉,不知道那片桃花盛开了没有。
他想着,脚底越发轻盈,仿佛他这样赶过去,就能看见仙君站在那里对他发笑。
那一抹蓝在粉红中格外显眼,赵云不是不认识他,那是和他相隔一条街的诸葛府上的小少爷。
传闻他体弱多病,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原因是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大夫束手无策都要撒手不管了,据说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但也被大夫估计,活不过二十岁。
今日一见倒是确实如所闻,他身材瘦弱,面无血色,走路也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倒下。
他回过头对赵云笑着,熟悉的笑容加上熟悉的场景,要不是他的笑有气无力,赵云险些把他认成仙君。
“双飞燕子几时回?”
“夹岸桃花蘸水开。”
赵云会心一笑轻而易举地回答了他的诗句,他也早就知道这位诸葛公子天赋异禀,可惜命运天妒英才,不让他久留。
为人才惋惜是人之常情,赵云主动上前邀他赏花,毕竟是知音难觅。
这个人眉眼之间都和仙君有相似之处,可他没有同龄人之间少年该有的活泼,赵云没有是因为他历经一世来到如今,成熟了太多,他则是被病痛折磨到失去了少年的锐气。
“失礼,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单名一个亮字。”
赵云把这个名字回味了很久,两人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诸葛府外。
“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赵云。”
赵云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并没有告诉诸葛亮他的名字,自己也不是特别出名的人物,那是他留心了?
“是我该谢谢你。”
他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病弱,微微一笑便转身回府了。
赵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玩弄着手中的桃花枝回家了。

那日起赵云就特别爱往诸葛府里跑,有事没事带着他出去玩玩,或者是待在府里闲聊。
一两次就罢了,次数一多难免被人诟病,赵云并不是什么粗枝大叶,好几次下人都有意抱怨,诸葛亮成日和他出去玩,那么短暂的一下午的欢乐时光,要他用多大的代价来换,或许是多服一次药,还是要一趟休息个几天。
赵云带着他出去的次数慢慢也就变少了,就与他坐在亭子里,虽然赵云总是感觉闷,但是身边的人是他,好像闷不闷都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冬天到了,诸葛亮就更不能出去乱跑了,下人帮他更衣时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诸葛亮无奈的笑了笑,拖着一身的包袱来后庭和赵云泡一壶热茶。
赵云不知道他向往的是外面的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跟着自己。
梅花仍在白雪中傲然挺立,亭中热茶水雾缭绕,桌上的小食有点冰凉了,眼前白雪皑皑。赵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冬日雪景和手边的人,一眼望去,好像过了半分钟,好像过了半生。
他恍惚回来,盯着茶水中自己的清影,突然笑了起来。
这便是他要过一辈子的人,虽然过不到一辈子。

寒梅落尽把凛冬了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到处又显得生机勃勃。
大堂上有燕子窝,不知道这些鸟雀是什么时候衔了树枝杂物来搭建的,有这些小生灵叽叽喳喳地叫唤,府上添了不少热闹气息。
再过几日就是诸葛亮的生日,但是他的家人并没有打算大办,他本意也如此,原因也是单一的,身体不适。
诸葛亮这个人虽然在他的兄弟姐妹们之间,他并不受欢迎,就连父母都总抱着不冷不热的态度,都说病床前最好验出人心,的确如此。
可是他却是最体恤下人的,他这一日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府中下人们用自己每月挣来的银两买来的礼物。
他会收下,并不会推脱。
诸葛亮喜欢生日,但并不喜欢过生日,这个原因大概赵云最明白了。
桃花又要开了。
他撑着脑袋,眼前好像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他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才等来了他姗姗来迟的生日礼物。
「“赵云赵云,你过生日的时候都是怎样的啊?”」
「“真好啊,我也好想过一次生日。”」
「“我连自己生辰都不知道……”」
赵云始终记着,仙君期待的是有一天能知道自己的生辰,但是又有谁能告诉他呢。
“赵云?”
“走。”
“你带我去哪啊?”
赵云没告诉他,拉着他的手跑了两步觉得不妥,回头一看诸葛亮就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声音微弱地叫他。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何止是考虑不周……你大晚上把我拐出来……你……我自己会走!”
赵云蹲了下来把诸葛亮背在身上,轻飘飘地好像自己不牢牢抓住他他就会飞走似的,而事实证明,他飞走时,赵云没有抓住他。
心跳快了一下,诸葛亮不闹了,静静地趴在他背上,脸红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是非常明显的。
鼻息间都是赵云身上的味道,问着问着都忘了要问他去哪里了。虽然就是普通的皂角味,但就是独特,诸葛亮把头越埋越深,想要隐藏自己红透了的脸。
他以前都没有这样背过我……
赵云带诸葛亮到了夜市,他知道仙君从前最喜欢热闹,却碍于身份很难从桃花林中走出来,这样,也算了(liǎo)了(lē)他的心愿。诸葛亮也是,他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副与世无争,将家视为一方世界的人,他正值少年也渴望外界,但是他要无忧无虑地玩一顿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安全不安全,会不会染上风寒,身体受不受得住。
估计诸葛亮也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家人总是忌讳那个避讳这个,往往忽视的都是诸葛亮的感受。
“云听闻今天晚上有烟花,不知诸葛公子可否赏脸陪同呢?”
“你都把我拐出来了,我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伸出了手,十指紧扣,当彼此的体温触及肌肤,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夜市确实是十分热闹,无非就是把天幕的颜色染深,铺子上张灯结彩,把街道照的光亮,诸葛亮暂时换下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为了不扫兴总是刻意惹着病痛,慢慢的,病痛开始被遗忘,被嬉闹的景象代替。
“呼……呼……”
“可以吗?”
诸葛亮抹了一下额头的细汗,推开了赵云伸出来的手,一手撑着扶手慢慢走上二楼。
到了二楼视野开阔,夜市一派繁荣,流光溢彩,眼前此景让他一时间忘了疲惫,重新眼前一亮。
烟花已经开始放了,像深色的天空绽放开的花朵,绚烂绮丽。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赵云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双手,蓝眸中有星辰有大海,再也移不开视线。
“云心悦你。”
“巧了,亮也是。”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诸葛亮踮了踮脚,声音轻柔缓慢,在耳边说着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事。
“其实……我就是武陵仙君。”
赵云没有他想象的惊讶,反而很镇静。
“我早就发现了。”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时候。”
诸葛亮只是感叹他厉害,可是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所有大到音容笑貌小到动作细节一言一行都牢记于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度重相逢,能第一个认出他,能找回他。
能再次相遇就已经很好了吧,没有想象中的喜极而泣,也没有提起陈年旧事,反而很平淡,像是说了什么不足挂齿的小事。
能再次相爱的两人,无需再用言语修饰。
感到肩头靠着的那颗脑袋,呼吸平稳,嘴角带着浅笑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又生怕刚好的一切是一场美梦。
那场烟花就像几十年以前,赵云也曾这样在桃花林中告白过,他们也这样拥吻过,仙君也曾这样依偎肩头入眠过。

后来赵云送他回去的时候,下人来开门看的瞠目结舌。
他怀中的诸葛亮累坏了,参与热闹本身就收体力活,早就依靠着胸膛睡得沉稳。
二日便传开了关于他们两的关系,谁都没有反驳,赵云就顺水推舟地说起了亲事。
这个消息一出着实让两家人都吓了一跳,虽说龙阳之癖倒也不是稀奇事,赵云的家人是没有想到,诸葛亮的家人是震惊他们的这个少爷居然有人要。至于诸葛亮自己,大概是惊讶。
这是个药罐子,是个麻烦。他自己也知道。
“为什么突然说亲呢?”
“是我欠你的。”
“我活不了多久。”
“那剩下的时间我陪你。”
诸葛亮无言,只露浅浅一笑,换做是他的仙君大概早就跳起来欢呼雀跃了,他也欢喜也想激动地跳起来,逢人便说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无数个日夜曾幻想着,要是这一次能在一起该多好,可是注定有人要先离开,上一世是赵云,这一世是他。
救回一个人谈何容易,于是他拖着病体,连累了下一世。
相爱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一回事,前者只需要彼此真心相爱,后者又要考虑太多因素。
他只能掩面笑着,掩饰了泛红的眼眶。
眼里进了沙尘,命里有了星辰。

婚事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有些冷清,若不是红色的窗花和大红的礼服,他们一如既往,诸葛亮还是如同从前一样,面上只带着浅笑,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猜不透他的心情。
他变了,从前敢爱敢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仙君变成了如今什么事都一笑而过的诸葛亮。
“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
赵云无需明言,他一直都在悄悄注视着,诸葛亮的眼眶红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眼内打转的泪水倔强的不肯下坠。
“我说过,我活不过二十岁。”
“所以,你认为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你认为我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你认为我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临死之人身上。”
三个你认为直言不讳,戳破了这层心事,早知他能看破,前世就数他最了解自己,要猜自己顾及什么还不容易。
“没关系。”
我们不要再去计较了,这日子不长,赵云从来不看未来的事,从来不去想诸葛亮要是真的离开了他会怎样,仿佛他会离开这种事根本不值得他轻信。
因为我们,只需要活好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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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夜的闹腾诸葛亮直至每次的第二天都没能起来。
本来身体就弱,赵云所说的不过火也没有拿捏得当,他就自然是躺在床上等着赵云伺候。
赵云也才是第一次来到后厨接触到他平常所服用的药,又多又杂,一时让人记不清。
他自己试了试温度,汤药又苦又涩难以入喉,偏偏仙君怕苦,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喝了这么多年的。
这类人就是吃药比吃饭还勤,归根到底还是他的责任。
不过,他和诸葛亮已经说好了,谁都不会在计较谁的过,只要还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
诸葛亮接过那碗药,在赵云看来苦不堪言的诸葛亮一饮而尽,说是习惯了。
“有一件事情。”
“昨日父亲对我说你参军的事情。”
“我不去。”
“我哪都不去,我就陪着你,你忘了?我还欠你一个永远。”
果然,赵云这辈子就打算死跟着他,无论怎样都不想重蹈覆辙上一世的噩梦。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将空碗放回桌上,口气里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听着,你必须去。”
这就是命令的口吻,若他将来真的死了,赵云这样也算是有一条路可走。
“这一次,我会等你回来。”
赵云无言,却冷着一张脸,端着空碗就离开了房间。
一个下人斗胆问了一句,“少爷,您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呢?”
为什么呢?诸葛亮起身走到亭子边的荷花池旁,望着池水中未开放的荷花。
“那是他的梦想啊。”
“可他只想陪着您。”
他当然知道赵云想陪着自己,可是诸葛亮没说,是自己不愿意见到他,只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接下来的模样。
即使诸葛亮不说,这件事情也是铁定的,兵源匮乏,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眼里饱含着不舍,三步路回一次头,直到渐行渐远,诸葛亮的模样也开始模糊不清诸葛亮看他走了很远很远出去,直到他消失在拐弯处,他没有跟上去,默默地站了一会,就慢慢的走了回去。
扶着墙也顾不上抹了一手灰,另一手捂住了嘴也捂不住咳嗽的声音。
再也不用抑制了。

每月的一封家书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习惯。
军旅中的琐事,每天的进程,还是一些他并不擅长的情话,赵云都喜欢写在里面,所以诸葛亮每次都收到了鼓鼓囊囊的一封信,看起来就特别有分量的那种。
诸葛亮看得特别认真,即使只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他倒是不像赵云那样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写,他不在了,也没有人带他出去玩了,成天困在这一方院子里,就是他整天的全部。
每一封信他都按照时间排序,收在箱子里,闲来无聊就喜欢把这东西翻出来再看个几遍,有时候发现了什么还会用笔画出来,诸葛亮坐在桌前傻笑着,等他回来就把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给他看,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赵云则喜欢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有时候会有几个队友凑上来起哄,说着到时候要回去看嫂子之类的话,当夜晚寂静无声的时候,赵云才能避开他们读完信件,抬头还有一轮明月陪着他。
他心中的白月光啊。
这一晃竟然也过了几年。
桃花谢了又开,诸葛亮曾想折一只寄过去,那时候早就萎了吧,于是他就再花了点时间做成了干花书签。
只不过做的数量也是有点偏多,还因此被赵云调侃了。
毕竟,这次不多做的话,难保下一年他还有能力出去了。

赵云依旧会送信,他的信已经是那种分量,恨不得把每天无时无刻都写进去,但是诸葛亮的信笺越来越薄,赵云虽然不在信中写,但他是肯定不会相信诸葛亮最近忙这种拙劣的借口。
他知道,他该早点回家了。
那时候诸葛亮已经十九岁了,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苍白的脸上甚至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好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走一般。
写信对他连笔都握不稳来说就是个笑话,他便放慢了速度,这一封信变短了,而且经常还要两三天才能完成。
咳嗽久了喉咙里都仿佛是血腥味,没有什么东西,却一定要咳点什么出来似的。
是血。
诸葛亮从来不在信中说自己身体如何,他也总是巧妙的避开这个话题,他不想成为赵云的后顾之忧,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太害怕拖累赵云了,也太害怕离开赵云了。
偏偏这些却无人知晓,也无人诉说。
就这样,诸葛亮这边赵云的信增长的飞快,而赵云这里诸葛亮的信没有什么变化。
他说,我要回去了。
诸葛亮攥着信纸,名为喜悦的泪水打湿了纸张,模糊了黑色的字迹,他分明是想要开口呼唤爱人的姓名,张口就是一阵咳嗽。
诸葛亮向来最爱护这些信件了,可这次这封信不仅沾上了泪,还有血。
我终于等到了,不是你的死讯,而是你凯旋而归的消息。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诸葛亮自小就写了一手好字,只不过现在坐在桌子前写点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月光穿过窗落在桌前,照亮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和一个空空的药碗。
他克服了所有病痛,克服了相思成疾,克服不了天命。
天气有点凉了,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那些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上面放着赵云送的所有东西。
一切都静悄悄的,诸葛亮躺在床上,看似已经进入了梦乡,嘴角带着浅笑,看见了远处的赵云向他走来,说他回来了,这次谁都不会离开谁了,然后紧紧地抱住他,在一片桃花林里,再一次表明心意。
他慢慢地在疼痛和美梦中,失去气息。
正如他当时是悄悄地走进了赵云的视线中,也是悄悄地独自离去。
只是可惜,他还想再送赵云一枝桃花,还有他写满心意的信纸,却是他再也拿不出来的东西了。
他就宛如睡着了一般,任凭早晨来打扫的下人哭闹的多大声他都起不来斥责他们了。
终究敌不过命运。
“如果能再晚一点点的话……”
丫头哽咽着领着赵云来到诸葛府,赵云跟在后面走着,没有哭,这是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结局,不必为它的到来而哭天喊地,他能做的,只是接受。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你吗?”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的人。”
赵云将诸葛亮的手牵起,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只可惜,诸葛亮再也听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也不会为之动容,不过他也早就明白了吧。

赵将军未再娶,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带着两个人的意愿,那封信纸被他塞进了平安符里,还夹杂着桃花瓣。
桃花开了,今年似乎比以往都要热烈。
赵云换上了当年第一次见到诸葛亮时穿的那身衣服,有点小了,他抬眸,眼前没有任何人。
没有武陵仙君,没有诸葛亮。
他来到一棵大树前,找到了前一世他留下的痕迹,他和仙君在这里刻下了归宿。
如今他的归宿不在了。
赵云摸着陈年的旧迹,勾起了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在这个字的下面,被花丛掩盖的地方,有一处很新的刻痕。
云归无阳却有亮。
赵云一遍遍的用指尖勾勒着,桃花瓣飞舞,风尘迷了眼睛,他才会流下眼泪。

等你音讯全无,我再去爱这世间万物。

END

放飞自我的产物

“人会靠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恐惧,只是可惜他被剥夺了这个权利。”

不要ky杠精退散 ​​​

《小幸运》

《小幸运》(完)

BE第三题
新娘不是我
是我当年咕咕的与你相遇的备香篇

“与你相遇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但愿我看不到的天际。”
“你张开了双翼。”
“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小幸运》
典型的给你一颗糖再扇你一巴掌

“她笑容刚好婚纱落地,交换戒指的一幕像是慢镜头,仿佛在提醒台下的我你会有多幸福。”

备香
逸明/ab
请勿ky
ooc属我ooc属我接受不了 请 关 闭 。

……………………………………………………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相遇像一场闹剧。
以闹剧开始,以悲剧结束。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

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还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吧。
墨黑的长发扎成双马尾散在背后,虽然长了一副好看的面庞却老是板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了二五八万一样,一个人走在路上气场强大的足以让人不敢上前。
因为外貌和姣好的身材想去搭讪的不怕死的男生多了去了,这种人的出现大概是男生欢喜女生碎嘴。
也是最让老师放心的这样的千金小姐,刚来不到一星期就被学生会抓走了。
孙尚香此时就坐在学生会教室,翘着腿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个学生,那个最先作祟的女生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三班孙尚香同学,私自打架斗殴,扣三分。”
那个抓她来的男生拿着一本笔记簿,宣告着结果。
“老师!可不能这么算了,你看我都摔伤了,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学校!”
老师陷入了两难境地,孙尚香打架斗殴确是实锤,可是她又是孙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背后的势力根本就碰不得。
“老师!会长亲眼看到她欺负我了,如果没有会长的话我可能就被她打死了……呜呜呜……”
那个女生又一次掩面哭泣,投了几个眼神向学生会长刘备。一举两得,同时表现了孙尚香的残暴还可以去撩会长。
刘备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孙尚香。
翠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屑和疲惫,最后还过分地打了一个呵欠,换了一条腿翘着,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处决后果,也没有一点点记恨把她抓到这里来的刘备,一脸“你们解决完没有我好困想回去睡觉”。
“可是,如果不是你恶意挑衅,孙尚香同学可能就不会对你动手了。”
刘备歪歪脑袋,笑着看那个女生脸立马拉了下来,尴尬地面部都开始僵硬。那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孙尚香也回头看他了,疑惑又难以置信。
“老师,我看停课不至于,可她确实也打架了,那就扣分吧,至于她写个检讨,这事就算了吧。”
女生即使心有不甘还是只能见好就收,愤愤地离开了。
孙尚香也扭头就走,等等这怎么跟剧本不太对啊,刘备心想着收拾完东西跟了上去。
“诶诶诶,我好歹帮了你,别走那么快啊。”
“帮不帮是你的事。”
还真是个难接触的女生啊,刘备汗颜。
“下次别这样了,自己注意点。”
他撂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孙尚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要帮自己,但也没问出口,她懒得去过问,懒得再和人交集。
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刚进家门就对上那女人不冷不热的嘲讽。
“一个女孩子怎么越来越野了。”
孙尚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群老师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如一个学生,可打小报告的能力倒是一打一的优秀。她不语仿佛没看见女人一般径直上了楼梯。
“你给我站住!”
女人气得在后面跺脚,不过吼了一声确实让孙尚香停下了脚步。
“给我听着,后天爸爸就会回来,我不求你表现有多好,但至少给我回家。”
“我不回来了。”
孙尚香语气淡漠仿佛事不关己,转身脸上毫无波澜几乎要把女人气疯。
“那个不是我爸爸。”
“我不管你对那个男人有多大执念,可是你现在姓孙。”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虚伪吗。”
孙尚香瞥了她一眼转身上楼,眼底的厌恶一览无余。
她讨厌这个家,讨厌她所谓的父母,讨厌自己的姓氏,她似乎厌恶这世上所有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想去洗一个澡,浴室里水雾弥漫,温热的洗澡水把她包围让人心安,她也长疏了一口气慢慢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父母牵着她的小手一左一右,小小的孙尚香笑靥如花,过路的人们都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幸福的一家三口,年幼的孙尚香觉得幸福也不过就像她现在如此吧。
她要好好的学习长大,然后好好的孝敬父母,一家人要永远和和睦睦,这便是她心中最大的愿望。
孙尚香仿佛在一片朦胧中又看见了那个家庭,幸福的让人嫉妒,让现在的她嫉妒,抬手近乎暴戾的砸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她眼角发红不知是嫉妒的眼红还是泪水也不自觉滑落,那是她的曾经,她居然沦落到要来羡慕自己的曾经。
水声在不大的浴室里哗哗作响,她在浴室里掩目。
失声痛哭。

刘备第二天来的时候就发现,一群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他不就是昨天帮了那个转学生嘛,第二天就直接被推上了热点。
什么学生会长看上不良转校生之类的,要说孙尚香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再说了,人家也不可能喜欢你。”
“你很闲啊。”
刘备拿着一叠的文件往诸葛亮头上砸,打趣道。
“我说的是事实。”
“还没有我追不到手的女生。”
诸葛亮和孙尚香是同级生,刘备则高他们一年级,要轮了解毕竟不是同班的,刘备只有那一面之缘,他远远没有同班的诸葛亮更了解。
“赌一把?一个月够不够。”
“赌什么?”
“你要是追到我就主动和赵云表白。”
“成交。一个月,会不会太多了。”
“别得意那么早,到时候有你哭的。”
就是因为和诸葛亮的一个赌注,刘备明明是要出来澄清的,现在倒是真的顺应他们的想法,看起来就像是刘备单方面追求孙尚香。
“孙尚香同学。”
“……”
“诶诶别走那么快,等我一下。”
“……滚。”
刘备有点泄气,虽然谈不上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但他好歹也是校草级别的。
他思索一下还是追了上去,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他们的相遇,就是一场闹剧开始的。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两个星期总算是有点突破。
从刚开始孙尚香理都不理他到一个“滚”字,再到“你无不无聊”“有完没完”。
好歹……多说了几个字吧。
刘备从来没有这样的挫败感。
根据诸葛亮的一手资料,上课从来不听,老师也不怎么管,推断背后极有可能有很大的家族势力,考试几乎交白卷,在班级里人缘并不好,不是睡觉睡一上午有时候干脆来都不来,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和音乐室,和高年级的几个社会青年玩得开,放学有时候是有专车接送的。
偌大的学校至少刘备现在有方向去寻找了。
她真的在音乐室里面,里面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刘备就扒着门缝往里头看。
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分明也换下了平常一副死人脸,表情看起来温和了许多,弹钢琴似乎是在享受什么事。
这样的她也更迷人了。
刘备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在噗通噗通地响着,呼吸变得有点急促,然后把手轻轻地按在心脏处,才稍微平缓。晚霞从窗户进入,洒在少女身上。
一曲终了,孙尚香缓缓放下手,身后就传来一阵掌声。
烦人的家伙……
孙尚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真的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这大概是孙尚香这一星期来和他说过最多字的一句话了。
但是刘备并不介意,笑着走了进去。
“很好听,你很厉害。一定是从小学的吧。”
“是,父亲教我的。”
孙尚香破天荒地接了他的话。
那时候父亲会抱着小小的孙尚香坐在琴凳上,弯着腰抓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教她,从一个个支离破碎的音调汇成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从生疏变到闭眼都能弹奏,这其中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年,而这多少时间多少年里,她变了,父亲也变了。
如今她依旧在钢琴前,父亲也不会回来了。
“香香?”
直到他拿手在孙尚香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纠正他的叫法。
“我走了。”
“欸,等……”
“帮我锁门。”
刘备憋了一肚子委屈,锁完门出了校门人都不见了。
算了算了,今天还是趁早回家,顺便给妈妈买点东西回去。他是这么盘算的,路经学校旁的小巷子,他虽然是学生会长但如果非人举报,他通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这旁边经常有人打架斗殴,习惯了也正常。
但是那抹身影……
“孙尚香?!”
孙尚香实在是懒得看这些小丑们在她面前表演杂技,不过是不自量力的垃圾,她也是没想到那个高高举起的酒瓶,最后砸到了飞奔过来的刘备。
“疼……”
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少年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就跑过来挡了一瓶子,一些玻璃碴子嵌进了血肉中,看着就发疼。
他感觉自己被人拉到了身后,是孙尚香。她站在刘备的前面,也是刘备再一次从她平常的面无表情上发现了第二种样子,紧张和气愤。
然后就轮到他站在后面瑟瑟发抖。

“疼……疼……你轻点……”
孙尚香不耐烦的拉着刘备的手又往前拉了一点,拿着镊子的手也确实温柔了许多。
“包扎一下还婆婆妈妈的。”
刘备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看着玻璃碴子都弄干净,还要消毒,到底明天只能穿着长袖遮一遮伤口了。
“那些人……真的不要紧吗?”
“拜托,你是差点被他们毁容的人,你现在还这么圣母去担心他们?”
刘备也不想的,只是一回想起孙尚香一打四的场面,就莫名有点心疼那四个躺在地上求饶的小混混。
“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事吗?”
“这种垃圾给点钱打发掉就是了。”
家里有矿真是好……
“你没事就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就发现孙尚香不讲话了,头更低了,更专心地帮他处理伤口了。
路灯照着长椅上的两人,刘备歪了歪脑袋,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孙尚香是脸红了吗?
“为什么……”
“啊?”
“很危险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很正常吧,因为是你陷入了危险啊。”
老实说刘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时看见,大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腿就擅自行动了,接着就下意识替她挡了一下。
“再说了,你是女孩子,身上留疤就不好了。”
“你也不行……”
“我没关系的。”
刘备只感觉掌心一阵湿润,他回头看孙尚香居然掉了眼泪。
“喂……你,你别哭啊。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看啊只是小问题而已。”
想象一下平常就一副黑社会模样的大姐大,冷着一张脸从来不屑和别人交集的女生,咬着下唇就静静地掉眼泪,他最看不得女生哭了,因为他不会哄。
“从来没有人因为我是一个女生……来心疼我。”
她哭着笑了,算是释怀了。
“我这样做不只是因为你是个女生。”
“更重要的是,你是孙尚香。”
她有点难以置信,抬起头还泪眼朦胧的,对上了那双真挚的双眼。
那时候刘备也清楚的意识到,他对孙尚香的感情不再是一个赌注。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来不及感谢是你给我勇气,让我能做回我自己。】

诸葛亮也有失策的这一天。
刘备等他去告白的音讯,结果第二天连人都找不到了。
切,表白一下而已难不成能被赵云吃了?
不过他也不关心结果,因为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好不容易能把孙尚香给约出来,他自然就不会懈怠这次约会。
刘备甚至早了一点出门,却发现孙尚香老在就在那里等他。
“抱歉,不知道你会来这么早。”
孙尚香摇摇头。
“我只是不想在家里待着。”
刘备这才想起来,孙尚香好像一直对她自己的家庭有点偏见,可是孙尚香不说,他并不会咄咄逼人,好奇,但也尊重。
手里牵着的是女孩子纤细白皙的手,很小,能够握在手心里,刘备转头看她,发现孙尚香也在看自己,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好好看。
他瞬间回头干咳了两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了,一点出息的都没有啊刘玄德,这个人已经算是你女朋友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们明明玩完刚从游乐园出来,还有说有笑的,她突然在街上看见了谁一般,没了声响,然后着了魔一般冲了上去。
“香香?!”
她不会看错,绝对不会看错,想念了那么久的亲人,就在对面那条街。
等等我,等等我啊,爸爸。
耳边是一声巨大的车鸣声,原来是孙尚香只顾着跑过去,根本没有在意这是红灯。
突然被人紧紧地抱在怀中,车子在距离他们三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找死啊!!”
现在不仅那个司机生气,刘备也顾不得对她大吼起来。
他连命都不要了,才会为了孙尚香跑过来。
“我……我……”
孙尚香傻站着茫然无措,再回头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算了算了,没有下次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刘备才把她仅仅抱在怀里,孙尚香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静静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可能是因为紧张心怦怦地跳。

孙尚香的父母在她初中那会离婚了,母亲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早就找好了下家。
那时候孙尚香求他们无果,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拦不住父母,她不喜欢新的家庭新的父亲,更不喜欢母亲,她也曾试着寻找生父,像是什么都有防备似的,电话号码成了空号,曾经的家庭住址早就有新的人家搬了进去,老家也空无一人,母亲不帮她,所有人都是她的走狗,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无非是那个女人为了让自己死心的各种手段。
似乎一切都在和她作对。
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一段时间以后刘备从她口中听说的。
他能做的只是安慰她,毕竟感同身受这东西太玄乎,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根本就不知道有多疼,他有完整的家庭有爱自己的父母,对孙尚香,更多只能做到共情。
这五年她也哭过也到处跑到处找,可是没人要她啊。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这使她讲述这个故事时再挤不出一滴眼泪,波澜不惊。
“你还有我。”
“哦对了,晚上穿漂亮点,带你去个地方。”
刘备神秘兮兮地还给她卖了个关子,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孙尚香还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时赴约。
“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是,是你家?!”
“嗯?有什么不妥?”
“妈!我回来了!”
“等等!”
孙尚香有点慌张起来,却被刘备直接拉了进去,里头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笑容满面,虽然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还有双鬓的白发,显老,但孙尚香觉得,她比自己母亲那种天天保养养出来的脸好看多了。
沙发上的男人拉下了报纸,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孙尚香,他有着顶头纹还有个小肚子,那个男人总是西装革履,但是孙尚香也觉得比她那个名义上应该叫父亲的人更加地和蔼。
“这小姑娘就是你说的朋友?”
“女朋友。”
刘备纠正道。
“呃……啊……叔叔阿姨好……”
孙尚香其实并不是特别会和长辈相处,在家里和那个女人顶撞惯了,此时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你女朋友好漂亮啊,她怎么会看上你啊。”
他哥哥也撑着头开始调侃。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爸你看,我们家的猪会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刘备顺手抄了一个枕头朝他哥扔过去。
“闭嘴吧你。”
孙尚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很久没有笑过了,至少在自己家里,从来没有。
那一桌子的家常菜孙尚香吃得特别香,她觉得比自家里的山珍海味要好吃多了,家人待她热情,其乐融融的一顿晚餐自从孙尚香父母离婚后就是五年,再也没有过这种体验了。
她执意要帮刘夫人刷碗,要想在那个别墅般的家里佣人多的能排成一列,这种家务活根本轮不到她来做,她笨手笨脚的,妇人就特别耐心的教她。
那台电视机说不上太老旧,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综艺发笑,她却不由得有点鼻头发酸。
是家啊。
刘备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人理所当然的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刘备把孙尚香送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便回去了。
家人都在等他。
气氛不像刚才轻松欢乐了,妈妈率先开口。
“你知道她的家庭吗?”
刘备点点头。
“她是孙氏集团的千金。”
“你认为你能和她在一起吗?”
“我会努力的,我会得到认可的。”
刘夫人脸上终于露出笑颜,当妈的也了解自己的孩子,这次真的是他喜欢的人。
“妈也喜欢这孩子,只是……”
她总是担心着什么。

即使在外面心情再怎么好,回到家面对那个女人,孙尚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分手。”
她是个很直接的女人,她和刘备谈恋爱也不可能瞒得住她,孙尚香身边到处都是这个女人的眼线,等于她是被监视着的,毫无自由。
“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配不上你。”
“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么物质那么拜金。”
“你是千金小姐,再怎么样也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他比那些公子哥优秀多了,和那些人在一起,等着座山吃空吗?”
那女人拍桌而起,勃然大怒,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孙尚香。
“那样的穷人能有什么出路!像那个男人一样吗?到时候一家人喝西北风吗?!!”
爸爸永远是孙尚香最触不得的底线,那时候的孙尚香也不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爸爸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就是供奉不起这个女人高额的消费,最终走向离开。
“狗眼看人低。”
一只玻璃杯往她头上砸来,孙尚香也不躲不闪任它径直砸向自己的额头,温热的茶水洒在那一身漂亮的衣服上,她感觉额头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是茶水还是血。
可见今天孙尚香心情确实好吧,或者她对这个拜金女已经彻底失望了,她不争不辩,换上了熟视无睹的那副样子上了楼。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准备出国!”
她后来再嚷嚷什么,孙尚香也听不见了,靠着门就坐了下来,她没有立即换掉湿衣服,她今天是穿着这件衣服去刘备家里的,也不着急处理伤口,反正刘备的哥哥也会说她是女神。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爸爸,也是真的不想离开刘备。

孙尚香第二天就是带着纱布上学的,还好有刘海遮住,远看并不是特别明显。
“你看她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真不知道会长为什么会喜欢她。”
“据说她家很有钱,估计是威胁吧。”
孙尚香只是往前走着,不去理会身后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她被说了几年了,如果真那么脆弱就活不到今天了。
“被你妈妈打了?”
“嗯。”
刘备有点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孙尚香也没有说什么出来,他可是信心满满地说要赢得丈母娘的欢心,其实很简单,他就算什么都没有,只要他有钱就可以了,大概有钱到那种门当户对的程度。
孙尚香并不想打击他,只是回抱了他。

再过几天就是孙尚香的生日了,反正她名义上的父亲忙着公司,她自己都没见着几面,母亲肯定忙着和那些所谓社会名流出去玩乐交集,至于生父,孙尚香找不到他,也不想执着下去了,太累了。
刘备却突然失踪了,问老师说他请了几天假,又跑到家里去问又不清楚。直到第二天还是杳无音信,孙尚香有点慌了,那天女人面目可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是真的害怕他出点什么事。
其实刘备只是靠着一点点的线索,跑去找孙尚香的生父罢了,他找到时满心欢喜,认为今年生日能给孙尚香一个惊喜。
事实证明,他一直都是一个特别乐观的人,以至于他得面对太多悲观的事情。
他靠在电车上,想他当初也是坐着这部电车,微笑着,想象着他们父女团聚的画面多么美好,现在他回程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零点过了,孙尚香的生日到了,自己空手而归,她会失望吧。
刘备下了车,车站特别冷清,也是,这个点哪里会有多少人呢。
“笨蛋刘备!”
他一颤,寻声望去,站台那边的孙尚香哭得满脸都是,冷得抱着自己直哆嗦,看见了刘备就像当初她在街上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般毫无顾忌的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痛哭。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去哪了?”
刘备也抱着孙尚香,她的外套冰冰凉凉的,看样子等了特别久,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和孙尚香生父的谈话他记得太清楚了,现在想起来还令他脊背发凉。
“我去找你的爸爸了。”
「“香香的生日啊,我都忘了……”」
「“您愿意抽空去看她吗?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你找到了吗?”
「“抱歉,我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再说了,她不是还有她妈妈吗?”」
「“可是她妈妈对她并不好,甚至会动手打她!”」
刘备细心的替她擦干眼泪,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特别心虚吧应该,他不想瞒着孙尚香,尽管对她很残忍,他点了点头。
「“和我无关。”」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也解决不了这个女人。”」
“对不起……”
可是刘备是真的找不到什么点能去安慰她了,他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听见。
“我知道的。”
“我不要其他的了,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孙尚香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德行呢。
从刘备愿意去花这段时间去找他,她就认定了,这一生大概非他不嫁吧。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事实也证明了刘夫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恐吓,涂鸦,谈判,她特意让刘备不要告诉孙尚香,以免她和母亲回去又吵架。
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刘备自己不说,孙尚香也能发现,她心里也不是滋味,谁都能体会的到,她一遍一遍鞠躬,一遍一遍道歉。
或许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或许他们之间没有奇迹发生。
她回去的时候,那女人坐在大厅气定神闲的喝茶,好像早就料到孙尚香一定会回来。
“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你值得更好的。”
她确实有可能遇到更好的,却遇不到这么爱她的了。

“所以,我要出国了。”
她说完整件事情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哽咽。
“不过,只是这两年而已。”
孙尚香其实也变了吧,她从前是一个多少丧的女生,和他在一起也在一点点往好的方向发展,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我等你。”
看啊,也有很多人爱过她孙尚香的,只有一个人愿意等她孙尚香。
有很多人爱我,但是却从没有人等过我。
“不许喜欢上别人。”
“你也是。”
“不能离开我。”
“你也不行哦。”
孙尚香破涕为笑,看着刘备十分孩子气的伸出了小指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一定会努力得到认可,到时候就能娶你了。”
最后一天的约会,他们去了一家婚纱店,虽然也只是随便逛逛,但是谁都不说,在脑内已经经营了一场完美的婚礼。
那时孙尚香还把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银链给了刘备,那是她父母离婚前她过的最后一次生日的生日礼物。
“保管而已啦,到时候要连同戒指一起给我。”
“遵命。”
孙尚香觉得自己很幸运,她能遇见这样的人,她也觉得自己很不幸,出生在这种家庭。
无论怎样,刘备都是她最想留住的幸运。
“玄德……”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眼中的彼此仿佛就这样看了几辈子。
月光下的一吻定情。


【与你相遇好幸运,可我也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遇见你的注定,她会有多幸运。】

后来孙尚香回来的时候,谁都没有遵守约定。
他出了一场车祸,带走了记忆。
这个凶手本来根本不打算给他留生还的余地,算刘备自己福大命大,至于这个凶手是谁,孙尚香再清楚不过了。
孙尚香崩溃的,她从前就算再怎么讨厌她的母亲也只是厌恶,这是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反正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她从来爱的都是钱,她可以为了自己去肆无忌惮破坏她爱的人,那为什么她就不能杀了她呢。
她始终斗不过这些人。
说到底,刘备不就是她害成这样的吗?
女仆尖叫地扶着见血的夫人,孙尚香几度要摔倒,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不和刘备断绝关系,这场单方面的报复就不会结束。
刘备醒过来就一直呆呆的盯着手中的银链子,看样子是女款,听医生说是他死死攥在手里的,他们掰开来看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力气,很可惜,刘备没有太多的记忆,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觉得或许是很重要的东西。
病房的门被推开,他转头以为是家人来看望他了,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
女生身穿白色的婚纱,薄如蝉翼的头纱随风飘起,墨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裙摆层层点缀,手中的捧花娇艳欲滴,她微笑着,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孙尚香一个人提着长裙缓缓走过去,刘备已经看呆了,她微笑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温柔如水。
“新娘子,你真漂亮。”
“谢谢。”
“你是今天结婚吗?”
“是啊。”
“那你的丈夫……?”
孙尚香还是保持着笑容,可低下了头。
“他在车祸中去世了。”
“对不起……我……”
“没关系。”
“婚纱,我想为他穿一次。”
婚纱,我想为你穿一次。
这样就够了。
“但愿他能找到更适合他的。”
你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
“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沉湎过去的痛苦。”
对啊,如果是你,你肯定会让我向前看,要乐观的。
“我会的,一个人我也会积极的去面对。”
两人都笑了。
如果可以,孙尚香想让他记住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这一次,她会从他人生的伴侣变成一个过客,从此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再无爱情,再无伤害。
“祝你幸福。”
孙尚香把那花束摆在了他的桌子上,笑着与他告别了。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因为她一定要放下了。
与你相遇好幸运,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快乐的时光,谢谢你给过我家的温暖,或许这些以后会属于别人,但我曾拥有。

刘氏夫妇本来还特别惊喜的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的医药费全给付完了,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孙尚香,什么都懂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可这次哪里是一个对不起能解决的呢。
“你也知道对不起,那就罚你不许离开他!”
哥哥把她扶起来,孙尚香这时候才没有忍住掉了眼泪。
刘备没有了记忆,他不知道曾经,可是在有那些共同回忆的家人面前,一切都崩溃瓦解。
“这次他能逃过一次,他还有命能逃过第二次,第三次吗?”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只有刘夫人低低的抽泣声。
“对不起,可能我真的不应该出现。”
“也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美好的回忆。”
她提着婚纱离开了,特别狼狈。
孙尚香觉得,刘备是她做过最美的梦,梦醒了,她怎么适应不了这血淋淋的事实了,怎么做了一个梦她变得脆弱了。
她该走了,该离他远远的。

她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对簿公堂的时候也特别冷静。
不过她并没有得到严惩,那时候她是个孕妇,再加上钱和权的作用真的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在法庭上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这个女儿对她如何如何。
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
孙尚香离开了家独立生活,曾经的孙氏集团千金小姐,成为了一家公司的艺术总监,住在一间单身公寓里,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城市里,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不知不觉就好几年了。
听说他出院以后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听说那条手链被他好好的保存在家里。
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听说他们要结婚了。
对了,她盛装出席了刘备的婚礼。
看着那个女孩子挽着他的手去敬各位来宾的酒,那个新娘子和她那天一样漂亮。
这场婚礼有多么完美,但新娘不是我。
遇见你的注定,她会有多幸运。
那天孙尚香喝了很多,最后是被自己的朋友韩信送回去的。
“你值得吗?”
再没有值不值得了,反正她啊是再也不能站在他身边了。

以闹剧开始,以悲剧结束。
以二人开始,以一人结束。

END